芝加哥大学的图书馆总是人满为患，不论什么时候都灯火通明。即便所有人都在保持安静，但仍不可避免地有些沙沙的噪音。布鲁斯趴在最靠边缘的一个座位上，一边看书一边盯着图书馆的入口。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男生走上来，布鲁斯立刻上去打招呼：“你好，奇诺吗？啊，我也是这届的新生，布鲁斯·韦恩。是这样的，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他们两个很快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坐下。新生们还没有开始上课，来这儿也不是学习的，只是看书打发时间，因为这个年代不方便看手机玩电脑，看书算是比较有趣的娱乐活动了。

“……对，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我问过警察了，但他们什么都不肯说。我来找你主要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在附近的洗衣店洗过一套红色格纹的西装？洗衣店老板告诉我他把两件衣服拿错了……”

同样的座位上，从早到晚，布鲁斯的对面换了好几个人，都是在他名单上的新生。他以旁敲侧击的方式询问对方是否有一件很奇特的红色格纹西装，但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他筛选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和他身高体重样貌差不多的年轻男性，很有可能是被布里安选中的替罪羊。不过这些人都表示没有，布鲁斯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没有说谎。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布里安选的是高年级的，或者干脆就是校外的。但是，据珍妮弗所说，每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高年级学生失踪的案件。主要是已经在这里读了一年书了，大家也都认识了，要是失踪的话肯定会上报的。珍妮弗不仅家里有钱，还参加啦啦队，学习成绩也很不错，在学校里算是风云人物，有这种消息她肯定会知道。

既然不是新生，也不是高年级生，那就说明替罪羊很有可能不是学生，那也就很有可能不是布里安这帮人动的手，而是如斯塔克所说，是校外人士。

而钓鱼比赛落水案是肉眼可见的蹊跷，一定有人动了手脚。斯塔克的表现也就和聚会时的布鲁斯一样，他可能是没有亲自动手，但绝对推波助澜。这意味着，死的那四个人并不无辜。

布鲁斯还是比较相信斯塔克的人品的。别看钢铁侠除了优点之外全是缺点，不是那种完美英雄，但是他在坚持正义这条路上，走得比很多人都远得多。要是那几个人真没问题，他拼着自己溺水都会去救。

虽然也有可能是通过经验判断，但布鲁斯觉得他应该还是看到了些什么，并且也去查证了。那么死去的这几个地头蛇和兄弟会同流合污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他们负责解决替罪羊的事，一定能查到线索。

布鲁斯可能是不太了解兄弟会，但是他很了解黑帮。虽然他对于色情犯罪和人口贩卖一类的案件经历得不多，但是，保护伞如何和地头蛇勾结，黑恶势力是怎样产生的，政商旋转门是怎么转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这都是哥谭人的专业领域。

这帮黑帮干活有多糙，他是知道的。这帮人不是什么高智商罪犯，他们能肆无忌惮地犯罪，靠的就是生态位够低，手段也够脏，能帮大人物解决麻烦。而也就因为有保护伞的存在，他们才不会费心费力地把事情做得一干二净，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剩下的会有大人物来帮他们解决。

但是现在，大人物应该暂时顾不得他们。保护伞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兄弟会，除了是因为兄弟会知道的更多之外，他们并不会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危及到需要断尾保命。他们想保住自己的货源渠道，方便日后继续做这事。

黑帮的位置很好顶替，没了一茬还有一茬，但能把这事儿做明白的兄弟会成员很难得。黑帮本身也没什么名声，就是用来背锅的，兄弟会可不一样。要是芝加哥大学的兄弟会出了事，也会牵连到其他大学里的组织，DKE可是全国范围的兄弟会。这影响的可不是一两个渠道，而是整个产业。在没有死到临头的时候，他们一定是会想保住利益的。

通过这种方式，排除了替罪羊是学生的可能之后，布鲁斯去找了钓鱼比赛的主办方。主办方看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在五大湖区举办了非常多的比赛，而且不是那种高端钓鱼比赛，就是本地居民自娱自乐的那种，属于承包社区活动的性质。

这次的事故也给他们吓得不轻，只能说好在失控的船是死者自己的，他们也进行过提醒。最重要的是，在斯塔克和布鲁斯的救援之下，没死太多人，这才让他们逃过一劫。

主办方对于斯塔克和布鲁斯的态度非常好，简直把他们看成是救命恩人，甚至想联系记者采访他们。布鲁斯并没有接受采访，他只是以探望的名目，打听了一些有关死者的事。

“其实我很担心你们。”布鲁斯坐在活动负责人的对面，“办这种活动本身就是劳心劳力，本来就不收钱还要发奖金，如果不是有赞助商，根本支持不下去。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是有人来讹钱的话……”

这话显然说到了活动负责人的心坎里，他满脸的忧愁，说道：“已经有些讼棍缠上我了，他们想鼓动参加活动的人打官司，还有那些无良记者……”

布鲁斯一番安慰，然后说：“其实，只要死者的家属不闹事，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你没有联系赞助商，让他们去想办法协调吗？”

活动负责人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死的这几个人……他们可不是做普通生意的。在那艘蓝色船上的那两个，好像是搞野生动物走私的，白色船上那两个，可能是物流区或者船舶运输的……”

布鲁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肯定要被找麻烦的，这帮人很不好惹。”

“我们已经打算先撤出芝加哥了。”活动负责人说，“不瞒你说，我们自然也是有点背景的，只是怕这群人狗急跳墙，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在密歇根湖举办活动了。”

布鲁斯点了点头，拿到了想要的信息，他接着说了点场面话，然后就走了。接下来具体一些的信息要去找珍妮弗打探，也有现成的理由，毕竟他现在和斯塔克在一起，自己男朋友英勇下水救人，也是很值得称道的，只要和父母一说，自然能问出来些消息。

珍妮弗还真的跟着斯塔克去了趟废品场，也不知道斯塔克是造了个什么出来，珍妮弗连夜就带着她爸爸去看了，然后也很顺利地带回了布鲁斯想要的消息。

和活动负责人说的一样，这几个人都是干灰产的，不算是纯粹的黑帮，但是和黑恶势力有勾结。就比如，干走私的那一个，其实也做合法商品运输，只是会夹带私货；搞物流的那一个，则是为违禁品大开方便之门。而这两个行业一看就是和人口贩卖强相关。

他们不可能只贩卖学生，那样的话本钱都赚不回来。而且抓替罪羊也不能等着要杀了再去抓，肯定是有存货的。布鲁斯站在犯罪者的角度就能很轻易地推测出，他们大概是有个人类养殖基地一样的地方，用来存放一些受害者，必须得先把这里打掉。

这样虽然可能会打草惊蛇，但是可以救很多人。最重要的是，一旦被揭露，布里安绝对是坐不住的。

没有人能指望黑帮守口如瓶。这帮人往警局里一坐，那都恨不得多诬陷几个，好让自己脱罪。他们的口供一定会让布里安的嫌疑陡然增大，想灭口也灭不了这么多人，他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这就是布鲁斯的目的，他需要把布里安逼急，才能搞清楚他身上有什么秘密。让艾瑞克去搜集曾经的学生失踪案的证据是一环，打击黑帮是另一环，双管齐下，不怕他不忙中生乱。

黑帮其实是做了些遮掩的，但是奈何，水平不是很高，保护伞最近又没空。在研究了一下芝加哥的物流系统和地图之后，布鲁斯就锁定了一处地点，不出所料的就是芝加哥下水道。

布鲁斯再度怀疑芝加哥其实就是他那个宇宙的哥谭，因为这座城市的历史都和哥谭差不多。当年，芝加哥因为卫生状况不佳而爆发霍乱，查来查去，发现是水不干净，生活废水、工业废水、各种各样的脏水都混杂在水系当中，经常导致大规模疫病爆发。

那个年代的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也很朴实无华，直接把城市抬起来，在底下修下水道。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芝加哥地势太低，十九世纪又没有水泵，只能靠自然地势条件排水，城市太低湖面太高的话根本排不到湖里去，所以他们就人为把城市抬高了三四米，甚至还直接把河流的流向给改了。

不得不承认那个年代的美国人是真能干，那时候可没有什么起重机之类的东西，就是纯拿手摇千斤顶，不光是把道路给抬高了，什么酒店、民居、政府办公大楼，在人都不疏散的情况下，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抬起来了，然后在底下建立了下水道，解决了城市的卫生问题。

之所以说和哥谭比较像，是因为哥谭当年的下水道也是用差不多的方式建起来的。哥谭属于丘陵地形，有一些低洼地带太低了，也是靠着把建筑抬起来才拉平的，而且哥谭河曾经也改过道，和芝加哥极为相似。

芝加哥其实是全球最早重视这个问题的城市之一，他们非常看重对于下水道的建设，那些经常出现在动画片或是漫画里，不但能走人还能开车的下水道，就存在于芝加哥。

如今芝加哥地下有一套非常复杂的排水网络，无数的水道、水库和隧道交织而成，也是许多文艺作品当中地下城的灵感来源。虽然这里并没有隐藏着猫头鹰法庭，但这世上的坏人思路都差不多，芝加哥地下也隐藏着无数罪犯肮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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