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下水道当成犯罪据点有很多好处。一方面是，下水道不是一朝一夕修成的，也不只有一个版本，很多时候改建之类的操作是没有图纸的，可以说哪怕是最开始的设计师，也走不明白几十年后的下水道。

这就意味着，如果不是常年在这里活动的人，很难找到路。警察追来了，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一钻，根本抓不住人。想要地毯式搜查这里，那需要的人力物力高得难以想象，至少在这个年代，是很难完成的。

另一方面，干毁尸灭迹这种活是很困难的，除了要考虑不能被人目击，也不能有什么残留物。在地面上干一些比较血腥的勾当，就算是没被人看见，也有可能会被周围的人闻到血腥味，从而引来警察。

而下水道里就没这个烦恼了。这里又没有居民，距离地面还很远，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而且，这里有很丰富的水系，屠宰的用水量可是很大的，要抛尸的话，也可以直接顺着水流排入天然水体，不容易被发现。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也是布鲁斯认为他们会把仓库建立在地下的主要原因，其实就是地底不堵车。芝加哥那真不是一般的堵，这座钢铁森林自建立起，就从来没考虑过生活的便捷性，拥有最有压迫感的城市街景和天际线的代价就是，路都是又细又窄，甚至有不少主干道都只有双车道，每逢高峰期都堵得死死的。

搞人口贩卖可不是打卡上班，养活物是经不起拖的。今天堵车你不送了，明天堵车你不运了，三拖两拖，就会影响货品状态，甚至可能会导致生病和死亡。交通便利是基本要求。

布鲁斯其实也不太敢一个人去下水道里探索，他不知道芝加哥下水道有什么，但他还不知道哥谭下水道有什么吗？虽说这个世界看着是没有超能力者，但也不好说会不会他一下去就从哪蹦出来个雷霆大鳄鱼。布鲁斯向来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的。

不过也巧了，这个时候斯塔克来告诉布鲁斯，他的初号机完成了，邀请布鲁斯也去废品场欣赏他的最新杰作。

布鲁斯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在看到实物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那并不是马克1，仅从外形来判断的话，更应该叫高达1，要是再考虑到操作方式，那应该叫机甲猎人1。

布鲁斯本以为，这东西高一米多也就差不多了，实际上摆在他面前的这东西高确实是一米多，只不过是躺着的，站起来的话，少说也得有十米。

布鲁斯真是忍不住频频转头去看斯塔克，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到底要干啥啊？”

而斯塔克也回了他一个眼神：“我还没出全力呢。”

布鲁斯叹了口气，然后走上前查看这台机甲。不过也确实如斯塔克所说，这东西其实不算高科技，因为没有用上特殊的能源，就是电动的，而且还因为这个年代电池技术不行，背后有个非常臃肿的电池仓。而且驾驶座舱是全封闭的，为了防弹牺牲了视野角度，看起来也不是很灵活，估计仅能做到普通的行走。

但是作为巷战兵器，也已经是无敌的存在。光是在这个年代能让这么个东西动起来，还能拿枪和扣扳机，就已经无人能敌了。至于精确性，不是那么重要。这东西不光是有肩炮的，手里还能拎机枪，火力覆盖之下，根本没必要精确瞄准。

但可能是武器渠道受限，斯塔克并没有装大威力武器，只让他拿了把步枪。不过这也比人强多了，人要是背着步枪的话也带不了太多子弹，这机甲除了肩上腰上挂满了子弹，胳膊上也有弹仓，完全可以尽情扫射。

“能站起来吗？”布鲁斯问道。

“当然可以，”斯塔克说，“不过不能站起来，太高了，太容易被发现了。”

尽管此时的芝加哥也是高楼林立，但是这附近没有什么很高的建筑，而且布鲁斯可以预见的是，这东西动静应该会挺大，至少白天是肯定不能出现的。

“那就拆了，”布鲁斯说，“拆成部件之后运到下水道里。相信我，这东西在那里无人能敌。”

斯塔克微微皱眉，他说：“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下水道？彼得之前也每天……”

说到这里，斯塔克忽然住嘴了。他不说话，然后默默走开了。布鲁斯也叹了口气，他在废品厂周围踩点，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下水道入口，正好连接在地下车库里，到时候直接把零件运进去就行。

该说不说，珍妮弗的父亲也是敢想敢干，这种东西他也敢赞助。听说斯塔克要去下水道发展，他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家货车开来了。因为不能惊动太多人，所以只有一辆车，于是他们趁着夜色多跑了几趟，蚂蚁搬家一样把整个机甲给搬到了下水道里。

珍妮弗的父亲还要忙工作，珍妮弗就成了他们的司机。因为机甲还需要调试，需要很多原材料，布鲁斯负责去黑市上搜刮，珍妮负责运送，三人一直在忙。

布鲁斯早已不是吴下阿蒙，赛琳娜带他逛过很多次黑市，最主要的是之后他经济紧张，也不得不去买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黑市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他淘货的本领已经很强了。

忙活了一阵之后，这台机甲彻底的完成了。斯塔克踏进驾驶舱里，一开始是向下躺，然后蜷缩起来，扣上盖子之后，机甲缓缓移动起来，虽然速度有点慢，但是姿态特别稳，就这样一点点的站了起来。

令人震惊的是，这东西速度不慢，那两条腿倒腾起来可快了，甚至可以做出人类奔跑一样的姿态。要不怎么说斯塔克是人形机甲方面的行家，能用这么简陋的材料，做出这样的机器人，简直可以称得上离谱了。

其实布鲁斯也思考过他为什么很执着于人形机器人，毕竟有这个本领的话，搓出一台坦克来也不难。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东西的威慑力可比坦克大多了。

看见一台坦克，你只会觉得这人路子硬，但是在这个年代看见一架高达，那你就得思考这人脑子有多硬了。

但其实，这台机甲也有很大的缺点，那就是能源不足。哪怕是那么大一个电池仓，也只能活动两小时左右，超过这个时间基本就走不动了。不过也算够了，其他时间可以开车。

布鲁斯展开了对下水道的探索，他有几个怀疑地点，是比较方便运输的地方，因为还不打算强攻，他也没有带斯塔克和珍妮弗，自己开着车就去了。

其中有一处地点就在芝加哥大学附近。芝加哥大学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好，位于鱼龙混杂的移民区，毗邻密歇根湖，还有穿校而过的芝加哥河，水系也很丰富。学生们又比较单纯，有一些奇怪的响动或者活动，他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是，从大学里出去的一定是非常珍贵的高价货物，黑帮们是经受不起这样的货品的损失的，是一定会把运输路径压缩到最短，在这地方建基地是最好的选择。

布鲁斯在心里默默判断着方向，他记住了这附近所有的下水道入口。可能就是因为临河，这里下水道入口很多，一个接一个的。就在到了河附近的地方的时候，布鲁斯听到了一些声响。

他赶紧就把车子熄火，藏在旁边，自己步行朝着那个方向走。下水道里是有照明的设施的，但因为空间太大，不是很亮，这恰恰是布鲁斯隐藏自己身形的有利条件。

他一路沿着墙边走，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下水道特有的那种潮气当中，有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传来。他的脚步声已经压到最低，可还是有非常轻微的声响，然后，他听到下水道的另一边，传来脚步声的二重奏——正在逐渐与他的脚步声重合。

布鲁斯汗毛倒竖，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发现他了。他没有犹豫，拔腿就跑，全程最快速度冲刺，直到背后再也不传来任何声响。

布鲁斯扶着墙壁喘着粗气，努力减轻肺部的灼烧感。他知道，蝙蝠侠天性谨慎的本能救了他一命。他毫不怀疑，对方有着某种狩猎规则，一旦脚步声完全重合，恐怖的猎杀就将开始。

布鲁斯也忍不住在心中骂道：不是说好没有特殊力量吗？为什么他感觉他在一个恐怖片里面？这座城市到处都是可怕的杀人怪谈，要不是他厉害，这会死八回了。

布鲁斯仔细想着，在宴会上的时候，他发现了粉红兔子的不对，第一时间抢到了钥匙然后溜走了，如果他留下，对方绝不可能留手，他必死无疑。

粉红兔子发现他穿了死者的衣服的时候，布鲁斯第一时间把钥匙丢给了他，这可能也打断了他某种技能，才没让粉红兔子暴起。

下水道里的时候，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其他人的脚步声，听到第二个脚步声的时候第一时间逃跑，对方才没有冲过来攻击他。接下来还有什么？

布鲁斯一边喘气恢复体力一边想，刚刚响起的另一个脚步声，是由远及近的，这证明对方和他走的方向相反，他是从外面往里进，而对方是出来。

再结合他闻到的血腥味，布鲁斯已经可以想象发生了什么了。可是，在他转弯进入另一条隧道，看到头顶上尸体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数十米高的隧道上方，尸体如枝条一般垂落，柳树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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