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芝加哥被称为犯罪之都，布鲁斯都觉得哥谭跟它齐名有点冤枉。哥谭哪有这么高的犯罪率啊？兄弟会每年死几个人都不说了，这一周内就得死了好几十个人，这要是放在哥谭，他都得化身蝙蝠侠重拳出击。

要说有人兴风作浪，但不论是兄弟会还是钓鱼比赛的主办方，总不可能全体都是连环杀手。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为了欲望，这证明秩序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这座城市或许很快就会不复辉煌了。

不出所料的是，他们都被带去了警局。布鲁斯本来是有点担心斯塔克的，因为毕竟他之前出售了很多探鱼雷达，还帮人修了发动机，很容易和这件事情牵扯上。不过警察倒是也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出事的船的发动机，除了船只的主人之外没人接触过，大多都是他们自己买来更换上的，和主办方或是租船的人没有关系。

而且，之前有几艘跑得比较快的船，反而是斯塔克修理的马达。他修理可不只是把坏的地方修好，该清理的地方清理，该润滑的地方润滑，保养得好自然就会有更快的速度，还救了几条人命。

在场的众人也都说他们两个有施救行为，不但捞了好几个落水的人，还试图营救死者，就是没成功而已。但其实也确实救不回来了。经过警察调查发现，充气救生衣太脆弱了，要是主动跳到水里可能还没什么事，但是船翻了，被拍到水里，要么是直接被拍破了，要么是被刮破了，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其实就算有救生衣，人被扣在船底下也是很危险的，反而会有可能因为救生衣的浮力太大，而被一直压在船上，不容易游出来。不过其实只要不是潜泳冠军，很少有人能在意外落水，还直接被困在水下的情况下，冷静理智地憋好一口气游出来。大多数溺水事故的人不是不会游泳，而是他们只会在游泳池里游泳，野外水域的情况太复杂，不是会游泳就有用的。

失控的那艘船的马达，也经过了检查。警方发现很有可能是操作失误，就是误启动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停下来，然后这马达也是比较新而且马力比较大的，才会一下撞翻那么多船。

最终这件事情被定性为了意外事故。毕竟有一起屠杀案已经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一群人举办钓鱼比赛，有几个人落水淹死了，确实和屠杀案没有办法比，就连记者都不怎么感兴趣，就这样草草结案了。

不过布鲁斯认为这不可能是单纯的事故，肯定有人在关键部分动了手脚，只是做的比较小心，而且也不是那种百分百命中的招数，还是要看点运气，只是运气够好才触发了这么一连串连锁反应，干掉了目标人物。

而且他笃定斯塔克肯定知道些什么，回去换了身衣服，又找了家黑人开的炸鸡店。吃饭的时候布鲁斯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算是吧。”斯塔克也没隐瞒，“还记得珍妮弗吗？”

布鲁斯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是那天在华人餐厅里面遇到的金发女孩。斯塔克说：“那天结束之后她就联系了我，我们去外面开了个房，她跟我讲了一些有关兄弟会的事。”

布鲁斯微微睁大眼睛：“你们才刚认识就出去……”

“这个不是重点。”斯塔克摆了摆手，“你觉得兄弟会里死的那些人是真死了吗？”

布鲁斯微微眯起眼睛，斯塔克说：“那帮搞兄弟会的人，可能确实有自己的欲望，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不会有那么多人一次次帮他们摆平麻烦。”

“你的意思是……”

“你生活的环境比较单纯。”斯塔克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我的意思是，哥谭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你，没有人想去沼泽地里开派对，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联邦每年都有很多失踪人口，人类被当做商品一样贩卖，但有些买主想要的不是那些脏兮兮的流浪汉，或是早就已经被掏空身体的瘾君子，他们想要健康、美丽、纯洁无瑕的人，大学是最好的货仓。”

布鲁斯感到一阵反胃，他捂住嘴，把脸转到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哥谭其实不是一座享乐之城，与刻板印象恰恰相反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邪恶得很纯粹，他们恰恰是为了自己的主义和理想去犯案，而不是为了肮脏的兽欲。

就连最像是普通的邪恶组织的猫头鹰法庭，他们也是想要秘密操控政府，进而统治世界，而不是为了开某个淫秽的派对才去犯罪的，就更不用提阿卡姆疯人院那些疯子了。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多数邪恶之人犯罪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肆意发泄自己的欲望，理想主义犯罪者大多都是杜撰。现实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想证明自己是人的人，但多的是想证明自己是动物的。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蝙蝠侠所面对的犯罪环境是比较单纯的，所有人在这里打得天昏地暗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而离开了哥谭，外面的雨只会更大，人还不穿裤子。

“我并不是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这些事的。”斯塔克说，“我喜欢游艇派对，喜欢封面女郎，你所知道的超级英雄组织里面的女士，可能都和我有过露水情缘，他们都说我放荡，叫我花花公子。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凭借的是才能，而非权势，因为真正凭借权势的不是这样的玩法。”

布鲁斯能听懂他在暗示什么，因此他更感觉反胃了。他缓缓地摘下了拿着炸鸡的手的手套，用纸狠狠擦了擦嘴，又灌了一口碳酸饮料。

他又打量起斯塔克。平心而论，斯塔克也很英俊，是那种美式帅哥，还有一双会说话的蓝眼睛，哪怕单凭这外貌，也会有许多人想和他度过浪漫的一夜，更别提他还非常有钱，而且出手大方，甚至还是个正义善良的超级英雄，他有的是浪迹情场的资本。

所以布鲁斯完全相信，斯塔克在个人感情生活领域不需要强迫任何人，但是，就因为斯塔克如此出众，才会有更多人想要他的把柄。

布鲁斯现在理解斯塔克为何强调，兄弟会要制造所有人共同的把柄，因为，你可以强大且邪恶，你也可以弱小但善良，但一旦你强大又善良，那些邪恶之人为了能够继续作恶，就只能和你对上，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想办法拖你下水。

是人就有欲望，谁也无法免俗，这些邪恶之人会如附骨之疽，时时刻刻地盯着斯塔克的一举一动，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钻空子，找弱点，发射糖衣炮弹，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他拖下神坛，最好让他站到他们的一边，这样他们才能继续无所顾忌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这么多年以来，斯塔克一定接受过无数的邀请，也会有数不清的威逼利诱，坑蒙拐骗，甚至可以说整个上层阶级会拼尽全力把他骗上贼船。这种事情他见得太多了，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兄弟会没有这么简单。

简单点来说，兄弟会是一条犯罪线的起点，他们或许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去迫害那些学生，但更重要的是，身为大学里的学校组织，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去取信于学生，然后搜寻猎物，替自己的上线狩猎。

这会为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利益，因为上线也有上线，这条犯罪线的终点，是金字塔塔尖上的人。有这些人作保，兄弟会才能每年都死人，但从来没有被追究，因为这个现象就是那些人想看到的，自然会全力维护。

布鲁斯是隐隐约约有感觉，因为他觉得兄弟会嚣张得不正常，而且死这么多人还一点事没有也太夸张了，现在看来不出所料，巨大的利益才能让犯罪被视而不见。

然后他开始怀疑起，当年哥谭大学的兄弟会因为恐怖袭击而解散，是不是也和这种事情有关，毕竟那个年代还不算是疯子的舞台，会有人想这么做也正常。

但布鲁斯又想了想，想在哥谭做成这种事情很难，他们要面对的是巅峰时期的教父，暗中发力的猫头鹰法庭，无数黑帮和派系的大乱斗，以及他的父母托马斯和玛莎。这两人当年可是哥谭的定海神针，但凡不是在哥谭市呼风唤雨，也不会惹来那么多仇家，最后被干掉。

“想要实现他们肮脏又邪恶的计划，有非常重要的一环，就是本地势力。”斯塔克接着说，“那帮学生就是再厉害，有些事情他们也是做不了的，必须要有本地人接手才行。”

布鲁斯面色阴郁。他听到斯塔克接着说：“珍妮弗是芝加哥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也有点小钱，她的亲哥哥曾因为目睹了某些罪恶的交易而被灭口，所以她知道的比别人多，这也是为何她要反复提醒你千万不要去。”

布鲁斯思考着，他知道这其实并不难办到，伪造死亡档案之类的低级手段不必提，只需要找一具差不多的尸体往水里一扔，要不了多久就泡发了，家属也很难辨认，而法医的检测结果是可以造假的，是不是这个人普通人无从辨认，只能等公布的结果。

也就是说，要干这种事情，需要杀双倍的人，因为还需要搞个替罪羊……想到这里，布鲁斯忽然想起达利给他的那件衣服。

他本以为，这可能是用来吸引席勒的，但现在看来，会不会是他们选中自己做祭品之后，也准备了同样的一件衣服，穿在替罪羊身上，到时候谎称他死了，把替罪羊的尸体交上去，因为尸体可能已经面目全非了，只能靠衣服认人。

那衣服丑得很醒目，穿着去参加派对的话一定会被认出来，那么指认尸体的时候很多人就会说是他，再让警察和法医一通伪造，他就会变成一个死人，然后再被布里安他们卖出去。

怪不得，酒也不让喝，游戏也不让玩，原来是为了保证货品的完整性。布鲁斯露出了一个冷笑。斯塔克却顿了一下然后说：“你别这么笑，太像小丑了。”

“是吗？”布鲁斯笑的更灿烂了，“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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