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比赛开始这天是个大晴天。芝加哥的天气晴朗的时候，整座城市会格外的冷。不是气温上的冷，而是因为天太蓝，所有东西都镀上一层冷调。天刚亮的时候甚至也会有一段时间的蓝调时刻，让人分不清是早是晚。在这样的天空下，密歇根湖更漂亮了。

布鲁斯和斯塔克把船拖到湖边——船是主办方准备的，但是允许自己改装。大部分人的船都弄好了，都停在了水里。他们的这一艘比较小，是一台型号比较老的钓鱼船，基本也只能容纳两个人。斯塔克把发动机装上去之后，颇有点把美式V8发动机装玩具车上的感觉。

“这动力会不会有点太足了？”布鲁斯有些疑惑，“搞这么大个发动机干什么？”

“你懂什么，速度快是很重要的。”斯塔克拍了拍船身说，“咱们这艘船小，本身就灵活，再装个大发动机，加速和转弯能力会更强。”

“你是去钓鱼的吗？”布鲁斯质疑，“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是去赛船的？难道奖金的颁发标准是谁开得快？”

“那倒不是，但是想拿冠军，一艘快船少不了。”斯塔克摇了摇头，“走吧，咱们下去试试。”

这时候，湖边已经有一些人零零散散地在做准备了，他们都带着蓝色的箱子、遮阳帽和鱼竿，正在从主办方手里领救生衣。布鲁斯转头看过去，然后问：“咱们不穿救生衣吗？”

“你不会游泳吗？”斯塔克问道。

“和这个没关系吧？”布鲁斯摇了摇头，“在野生水域进行水上活动必须要穿救生衣，因为湖水本身就凉，掉下去有可能抽筋，到时候游得再好也……”

刚说到这里，布鲁斯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举办方给的救生衣根本不是正经救生衣。正常的救生衣应该是填充了硬质的泡沫的，主办方给的是充气救生衣。

这种救生衣是一次性的，原理就跟气球差不多，往里面打气，然后就能浮在水面上。但显然也很不可靠，这种救生衣一般会被用在飞机等空间比较狭小的地方，没见过去湖上钓鱼也穿充气式的。

布鲁斯忽然感觉这场钓鱼比赛也有点不对劲了。

他看向斯塔克，但斯塔克面色如常，还在操作探鱼雷达，想看看水面有没有鱼群。他们已经在这里训练了好几天了，鱼群也知道早上会有人投喂，会有不少浮上来的。斯塔克看了看然后说：“还不错，咱们待会儿就在这边钓。”

湖面上一片空旷，也分不出来哪是哪。让布鲁斯感到有些惊奇的是，要举办钓鱼比赛也不划范围，也不搞个浮漂，甚至连裁判和救生员也没有，会不会有点太不专业了？

等到天光大亮，参加者基本都来了。布鲁斯打眼一看，有一些是普通居民，但有一些看着就像是地头蛇，也就是本地有钱有名望的小老板。确实也是这群人最有空闲钓鱼，而且也不像那些大富豪一样有专业场地，平常就是在当地的湖泊和水库凑凑热闹，展示一下他们的豪华装备。这些人显然也是斯塔克的大客户。

布鲁斯和斯塔克刚把船开回去，一个胖胖的老板就走了过来，和斯塔克握了握手说：“来得真早啊，托尼。看看你给你的船搞了个什么玩意儿，老天啊，你像是把游艇上的马达给拆下来了。”

斯塔克笑了笑说：“在外边我可钓不过你们，我们准备抓紧时间往里面开，自然就需要快点的船。”

“你是对的，伙计。”那老板笑了起来，“今天的外场我包圆了，谁也别想从我手上抢到鱼。”

然后他们又聊了一些操作船只的技巧，布鲁斯只是一味地调试探鱼雷达，之前兄弟会上发生的事让他最近一年都不想进行任何寒暄了。

好在，这帮钓鱼佬确实是对鱼的兴趣更大。跑来找斯塔克的基本都是想让他帮忙调试马达，除了有两个年轻姑娘想邀请他们一块钓鱼之外，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比赛一开始，斯塔克压根不管之前探出来的鱼群，开着船就往里面跑。该说不说，他们这船是真快，远远地把所有人甩在后面。芝加哥市的大楼在视野中越来越小，他们已经到了很深的地方了。

“要不是知道你是个超级英雄，我还以为你打算带我来这儿杀人抛尸呢。”布鲁斯开玩笑说。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斯塔克这样说着，“不过如果我要杀人，我可不选这里，生物降解的速度太慢了，还是丢进高温焚化炉里比较快。”

布鲁斯又在心里嘀咕了一遍“真不知道咱俩谁不正常”，然后就开始专心钓鱼了。尽管他们只有一根鱼竿，但要做的事情很多：要查看雷达，要准备鱼饵，还要时刻盯着湖面上的动静。

来之前他们准备了些三明治还有零食，等待鱼儿上钩的过程中，他们就坐在船的两侧，布鲁斯给斯塔克讲发生在宴会上的事情，听得斯塔克频频皱眉。

“你还能在这里悠哉地钓鱼，就是最大的问题了。”斯塔克评价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警察钓鱼执法？”

“什么意思？”

“虽然一般情况下，我会尽可能地低估美国每一座大城市的警察水平，但是这次可能不一样，芝加哥警局里有高人。”斯塔克说得很笃定。

“那是当然，”布鲁斯小声嘀咕，“让他当警察真是屈才了，但凡有一身蝙蝠装，他就去当蝙蝠侠了。”

“我猜他们把你们放出来，可能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斯塔克推测道，“这也是一种很好的调查方式，可以披露出有关于你们背景的更多线索，不然很难解释艾瑞克是怎么跑出来的。”

布鲁斯点了点头，如果说他的嫌疑排名没有那么高，是有可能被放出来的，那按照正常的查案流程，艾瑞克绝无可能自由活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派对宝贝，都认为应该是他穿着粉色兔子玩偶服，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自己不是，让这种头号嫌疑犯跑出来乱逛，很难想警察局要担多大的压力。

不过如果是阿卡姆蝙蝠侠的话，倒也不是没可能做到。他很有可能已经崭露头角，在芝加哥警局取得了一定的地位，由他来提出和完成这个计划并非不可能。

艾瑞克出来之后除了找他家人之外，应该就是找了自己，这自然会为自己平添许多嫌疑，看起来就像是他俩联合，然后故意留布里安的活口好栽赃给他一样。

这条逻辑其实是很通顺的。因为他们在报到之前就认识了，那天去兄弟会的面试还是一起的，尽管在门前发生了点口角，但也可以解释为演戏。但凡换个不那么精明的警察，一定会顺着这条线去查。

但是这糊弄不了阿卡姆蝙蝠侠，布鲁斯想。只能说还好现在说了算的是他。阿卡姆蝙蝠侠一定会重点去查布里安，甚至不会像放艾瑞克出来那样把他放出来钓鱼。布里安的那些肮脏的老底，会被阿卡姆蝙蝠侠翻个底朝天。

甚至可以说，阿卡姆蝙蝠侠并不会把屠杀案当做重点去调查，他一定会借着调查屠杀案的幌子，去翻陈年旧账，然后把这个比邪教还邪恶的组织一锅端了，谁也跑不了。

斯塔克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他说：“等对方腾出手来你们也跑不了，你还是想想怎么解释吧。”

“没什么可解释的。”布鲁斯摇了摇头说，“你说的这个高人是另一个蝙蝠侠，他不会把我当做目标。”

“你和蝙蝠侠的关系可没那么好吧？”

“正因如此，他们才知道我有多难缠。”布鲁斯笑了笑说，“他们知道我不会干这种事情，被我缠上又很麻烦，越是忙碌的时候，越不会来招惹我，否则我会狠狠浪费他们的时间，小丑都没我有效率。”

斯塔克也笑了起来：“我就说斗界该给你分到小丑那组去的。”

说说笑笑之间，他们上了第一条鱼。鱼倒是不大，但是挺活泼的，在船上跳了半天，布鲁斯才把它塞到水箱里。然后他们似乎是遇到了鱼群，一条接着一条上鱼，个头都不大，但胜在数量多。这种钓鱼比赛都是比总重量的，鱼王会有额外奖金，但主要还是看上鱼的数量。

“咱们开回去看看。”布鲁斯怂恿道，钓了鱼不去炫耀钓什么鱼啊？

于是斯塔克就操纵船只往回赶，不过回去开得就慢多了，而且并没有去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而是往侧边靠了靠，是那种可以看见人群但又不会混入其中的地方。

他们才刚把船停下，一阵骚乱声从人群中传来。不知怎么回事，有条船失控了，直接撞上了另一条船，两条船一起翻了，人还被扣在船下面了。

旁边的人纷纷跳水救人，但是，撞人的那条船完全地失控了，马力拉到最大，在湖面上横冲直撞。刚跳下水的人又赶紧往自己船上爬，纷纷操控船只躲开。

有一些船开得比较快，马达一启动，嗖的一下就开走了，但有一些就比较慢了。于是这条疯船又撞翻了两条船，好在这次船上的人早有准备，提前跳了船，没有被扣住。充气的救生衣虽然不太可靠，但好歹也是让他们浮在水面上了。

斯塔克仗着自己船快，直接从另一边绕了一圈，绕开了那些慌忙逃窜的船，来到那几人的身边，把他们捞了上去，然后又开到了翻了的船旁边，但是确实翻不回来。布鲁斯还跳进了水里，想把船下面的人给捞出来，但是那塑料做的充气救生衣挂在了船上，他拽了半天没拽开，换了好几回的气，勉强把一个人拽出来了。

可能是因为被屠杀案牵绊住了脚步，两个多小时之后警察才姗姗来迟。等开着船到湖中央，发现撞人的船和被撞翻的船上面的四个人，全都已经溺水身亡了。

就连被布鲁斯拖出来的那一个，在船底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没气了，尽管他们想把他拖上来做心肺复苏，但是也没成功。布鲁斯只看到警察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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