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眼皮狂跳，视线在五张沾满血污的面孔上来回逡巡。

那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注视感还未在狭窄的密室里散开，镜头便穿透了头顶厚达三米的防辐射铅板，穿透了整整五十米致密的花岗岩层与钢筋混凝土支柱，呼啸着拔升至地表那片早已彻底沦陷的天空。

江海市特调局总部的上方，天色泛着浑浊的灰白。

清晨的薄雾还没来得及散去，便被地面上蒸腾而起的热气撕得粉碎。特调局那座占地数百亩的严密大院，此刻在航拍视角下，只剩下一个被黑色墨水淹没的孤岛。

人。

放眼望去，从大门外的八车道主干道，一路蔓延到地平线尽头的高架桥与商业区，全都是密密麻麻、挤得连一丝缝隙都不剩的人头。

那些原本被防空演习锁在居民楼里的女人们，终于彻底砸烂了所有的门锁。

普通的白领踩碎了名贵的高跟鞋，赤着脚挤在泥泞里；大学城的女学生扯破了校服外套，手里死死攥着充电宝；甚至连那些跨国财阀秘密空降进城的重装雇佣兵，也在这股狂热的洪流中被同化成了野兽。数以百万计的女人，汇聚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啸。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高高举着亮起冷光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循环定格的，赫然是那张仅有三秒的雨夜抓拍。那只深邃清冷的眼眸，眼尾渗血的擦伤，在几百万块液晶屏幕上同时亮起，化作整片城区最刺目的光芒。

没有人交谈，也没有人发出理智的声音。

她们的眼白爬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喉咙深处滚出沉闷又黏稠的低喘，像是一群被剥夺了神智、只剩下撕咬本能的丧尸。

“砰！”

特调局外围那堵拉满高压电网的合金防御墙，迎来了第一波肉体海啸的冲击。

重达数吨的铁丝网在巨力的推搡下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三千伏特的高压电弧在铁网上疯狂跳跃，发出“噼啪”的脆响，瞬间将第一批扑上来的手掌烧得皮开肉绽。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恶臭与浓重的蛋白质焦糊味。

但排在前面的女人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来。

她们的手掌粘在通电的钢丝网上，鲜血顺着手臂流淌，眼底的狂热却被这股剧痛彻底点燃。后排的人踩着前排的肩膀向上攀爬，踩断了同伴的肋骨，踩碎了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

血肉之躯硬生生压断了电网的支撑柱。

“轰隆！”

整整半面通电的铁丝网被连根拔起，重重砸在泥泞的草坪上。

特调局大院内，几十辆重型防暴装甲车排成环形阵列。防暴警察站在车顶，手中的催泪瓦斯发射器发出沉闷的低吼。

白色的刺激性催泪烟雾在人群中轰然炸开，刺鼻的化学药剂瞬间笼罩了数百米的空地。

泪水和唾液打湿了女人们的衣领，呛得她们剧烈咳嗽，整片人群里响起成片干呕的动静。但烟雾散去后，没有任何一个人退后半步。

她们用衣角擦掉眼眶里的浓泪，透过被烧灼得红肿的眼睛，继续向着大楼的正门推进。

一辆十五吨重的防暴装甲车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手掌生生按住。

几百个女人同时发力，手臂上的青筋暴突。底盘悬挂发出钢铁断裂的悲鸣，沉重的车身在剧烈的摇晃中失去了重心。

“翻过去！他在里面！”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

伴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那辆能抗住反坦克地雷的钢铁猛兽，被千万双肉掌硬生生掀翻在地，履带在半空中徒劳地空转。

防暴盾牌被踩成铁片，警棍被夺走扔进水坑。整座大院内所有的防御设施，在不到十分钟内被这股疯狂的浪潮碾成了齑粉。

她们不是来谈判的，也不是来示威的。

她们要扒开特调局大楼的水泥地基，砸碎每一道防爆门，用双手将那个戴着半副破眼镜的神明从地底深处挖出来。

数百万人的脚步声在地面上有节奏地踏击。

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带起一种共振般的低频震荡。这股震动顺着特调局大楼的承重地桩，穿透了冻土层，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一路向下蔓延。

地下五十层，代号“归墟”的核掩体。

整间全封闭的金属密室里，没有一丝地表的风雨声。四盏惨白的吸顶灯，依然将室内照得如同停尸房般冰冷。

但悬挂在墙角的不锈钢洗手盆边缘，那滴刚刚凝结的水珠，突然毫无征兆地碎了。

“嗡——”

沉闷的共振顺着钛合金墙壁缓缓爬过。

金属床板开始发出一阵细微而急促的颤抖。林渊躺在床上，后背清晰地感受到了床垫下方传来的地层颠簸，像是有无数辆重型列车正贴着他的头顶呼啸而过。

围在床边的五个女人，身体在同一秒绷紧。

楚倾月按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指猛地收缩，布料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夜红绫单手按在腰侧，原本松弛的肌肉瞬间硬如生铁。顾清寒的金丝眼镜滑落半寸，她抬手接住，指节泛着缺血的惨白。

她们比谁都清楚地表上正在发生什么。那是全世界的狂乱，正在以肉身撕裂这个庇护所的外壳。

林渊双手抓紧了身上那条深灰色的防火阻燃毯。

他靠着床头坐直身子，感受着床架传来的持续震颤，听着头顶上方那沉闷如同闷雷滚过地面的踏击声。那张脱离了眼镜遮掩的脸上，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林渊坐在金属床上，感受着身下的颠簸，脸色惨白。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