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屏幕上刺目的猩红光芒，正在以几何倍数向外疯狂裂变。而数十公里外的落马坡深山，混着血腥味与泥土腥气的冷雨，还在无声无息地往下落。

泥泞的腐叶堆里，一根被血水泡软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楚倾月撑着身下的烂泥，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网膜上残留的光斑还在跳动，大脑深处像是被万根钢针同时穿透，那是高阶精神力被瞬间抽干、多巴胺剧烈爆发后的生理虚脱。

她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喘。

旁边的积水洼里，夜红绫也晃晃悠悠地坐直了身子。地下女帝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暗红色鼻血，眼底的暴戾被一种冷硬的惊骇取代。顾清寒倒在碎石堆里，镜片碎裂的金丝眼镜斜挂在耳侧；苏沐晚和叶英相继撑起上半身，五个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全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十米开外的青石板后头。

林渊双手死死扯着撕破的旧T恤下摆，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他那只深邃清冷的左眼满是惊恐，正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冲着半空中的直升机拼命叫喊：“快叫救护车！这里爆发传染病了！会死人的！”

叶英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应急终端，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蜂鸣。

不是常规的警报，那是最高等级的“国土防空沦陷预警”。

她颤抖着按下解码键。微型投影屏幕弹出一道全息窗口，上面的数据让在场五个女人的血液彻底冻结。

全球三百多架跨国财阀专机强闯领空。北美寡头的重型客机正在向江海市俯冲，欧洲公爵的航线申请绕过了外交部，中东的运金机已经抵近防空识别区。

那张没有遮挡的半脸照片，已经在暗网撕开了一条通往世界末日的口子。

失控了。

局势已经脱离了江海市内部的权力斗争，甚至脱离了她们任何一家的掌控。

一旦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疯女人、那些掌控着别国军队和万亿资产的财阀涌进这座城市，林渊会被活生生撕成碎片。那些女人会为了抢夺他的一根手指，把整座江海市炸成焦土。

五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相撞。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彼此推诿。楚倾月眼底的阴冷与夜红绫指尖的杀气同时收敛，苏沐晚踩灭了心底的戏谑，顾清寒按住了口袋里的针管，叶英关掉了通讯器的外放。

停火。

在保护这个男人不被全世界生吞活剥的前提下，她们达成了这辈子唯一的、坚不可摧的同盟。

林渊还在捂着嘴大喊，脚踝的剧痛让他重心不稳，身子摇晃了一下。

一道黑色的残影在雨幕中掠过。

叶英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切入他的身后。手指搭上林渊后颈的穴位，手刀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精准地砍在迷走神经的分支上。

“唔……”

林渊眼前的世界骤然黑了下去。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身后是谁动的手，紧绷的身躯一软，手里的烂T恤滑落，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五双手同时伸了出来，稳稳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没有争抢，没有推搡。楚倾月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背，夜红绫半跪在地护住他的伤腿，苏沐晚脱下自己那件尚算干净的校服外套，轻柔地盖在他满是泥水的脸上，挡住外面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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