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7章 沙蛰的最高限度(1 / 2)午夜码字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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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老伴比他还急,一通的叨叨让沈父有点发懵。

沈母越说越气,“你跟你那好二哥一个德性!他在市里当个工人就了不起了?写信教训我儿子,说老四六亲不认、猖狂?

他算老几!老四凭本事挣钱,他一个一年到头连门都不登的人,凭啥指手画脚?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以后谁再提他二伯我跟谁急!你不是不爱听吗?行,咱往后就当没这号亲戚!”

沈父被她这一通连珠炮轰得彻底没了脾气,直到沈母起身去了灶房做饭,他才看向沈泊岸,“你二伯来信了?啥时候的事儿?”

对此沈泊岸也有点茫然,还是旁边的杨映雪叹了口气,“就刚那会儿到的,娘还让我念给她。大伯好像把上回咱没借钱的事儿跟他说了,说的话不太好听…”

“那信呢?”

“娘给烧了…”

沈泊岸愣了下,好吧,的确是老娘能干出来的事儿。

对这位他打小就没怎么接触过的二伯,他其实没啥印象。

爷爷去世前,在市里当工人的二伯算得上整个老沈家的骄傲。

以前常听老爹念叨,说二伯打小就比家里所有人都出息,脑子灵光,爷爷奶奶砸锅卖铁送去了城里给人当学徒工。

后来户口也迁到了城里,吃上了公家饭。

在那个年月,一个小渔村的渔民人家能出个城里人,可谓是光耀门楣的大事。

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过年都盼着二伯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拾屋子、晒被子、备年货,比迎接什么都隆重。

大伯就更不用说了,每回二伯回来,他都是鞍前马后地伺候着,端茶倒水、递烟点火,生怕怠慢了这位给老沈家争了光的弟弟。

直到前两年爷爷没了,那会儿老爹跑县里特地花了几块钱打了长途电话,谁料人还是没回来,就托人捎了五十块钱,说啥厂里请不了假。

后来奶奶也没了,他倒是回来了,在灵堂前站了十分钟,放下钱就走了。

从那以后,老爹就再没提过这个二伯。

至于他自己,上辈子他跟二伯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都不超过三句。

自打出了那档子事后,他更是觉得对方不配做人,不想跟对方有任何的交集。

估计在二伯眼里,他也是老沈家最没出息的那个,连被教训的资格都够不上。

反正就算二伯过年的时候回来了,双方见了面也跟陌生人似的,连句吃了没都懒得问,能说上一句话都算奇迹。

“那信上说啥了?”

“就说你这阵子搞出了点名堂就六亲不认了,亲兄弟结婚连点帮衬都不肯…”

“还有呢?”沈泊岸忍不住继续问,能让老娘生气成这样,仅凭这两句话可不够。

杨映雪看了下他的反应,没从他脸上看出丝毫生气的模样,这才接着说:“还说他自个儿在市里虽然挣得不多,但年年都往家寄钱。”

“寄钱?”沈泊岸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没听说过,怕不是寄的钱都到大伯那儿了。”

“嗯,后头还说你挣了钱就猖狂起来了,眼里没老没少啥的,娘一听这个,就发火了…”

听到这里,沈泊岸有些无语。

换作前世,他可能还会大骂两句,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人真是闲的。

人都不配做,哪来的脸教训他?

沈父也明白过来,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在鞋帮上磕了磕,“往后他的信,直接烧,不用念。”

沈泊岸点头同意,反正也憋不出啥好屁。

将桌上的单子收起来,杨映雪起身想去帮着婆婆打下手,接着就想起一件事,

“泊岸,要不你上张婶家一趟?”

“咋了?豆腐没换回来?”

“那会儿不是一直在忙嘛,还没去换呢。”杨映雪说,“张婶这个时候应该在家磨豆子了。”

“行,那我就走上一趟。”沈泊岸应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盆子出了院门。

这会儿村里人想吃豆腐都是自家泡了豆子,端到张婶家换。

豆子换豆腐不用过秤,也不用算钱,乡里乡亲的,端一盆豆子换两块豆腐,再搭两张干豆腐皮,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偶尔哪家豆子泡少了,张婶子也不计较,照样给换。

用村里人的话说,豆子换豆腐,谁也没亏着谁,还省得跑供销社排队。

拐进张婶子家的巷口,远远就听见石磨吱呀吱呀地响。

张婶子正蹲在院里往磨眼里添豆子,看见他进来,拍拍手上的豆渣,稀罕道:“哟,老四,今儿怎么是你来换豆腐?你家映雪呢?”

“她在家做饭,我替她跑一趟。”沈泊岸把盆子递了过去。

张婶子接过盆掂了掂,转身从压豆腐的木框里切了两块豆腐,又从旁边笸箩里拣了两张干豆腐皮,拿干荷叶包好了递过来。

沈泊岸道了声谢,端着换好的豆腐往家走。

一边走,那股豆香味儿一边往他鼻子里漂。

他掀开荷叶看了眼,卤水点出来的豆腐,白嫩嫩的,切面很是光滑。

他四下瞅了瞅,巷子里没人,于是手指在豆腐边上抠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豆腐润润的,凉丝丝的,化开后满嘴的豆香味,跟供销社得凭票买的那种硬邦邦的老豆腐口感完全不一样。

进院的时候,沈母抱着柴火往灶房走:“豆腐换回来没?”

“来了来了,”沈泊岸把小盆往灶台上一放。

“哎?这角上怎么缺了一块?”

沈泊岸嘿嘿一笑,“张婶家新磨的豆腐太香,没忍住。”

“都多大的人了,一会儿都等不了啊?”沈母笑骂了一句。

海腚根炖豆腐端上桌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鱼块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顺着纹理裂开,露出里头半透明的胶质。

旁边的豆腐吸饱了鱼汤,筷子一夹颤颤巍巍的,送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沈泊岸掰了半个贴饼子,拿饼子蘸着碗底的炖鱼汤,咬一口,饼子的焦脆混着鱼汤的鲜味,嚼着比什么都香。

吃过了午饭,沈泊岸又出了院门,直奔码头。

指标的事儿得跟村里几位船长都知会一声,还得商量该怎么捞沙蛰。

码头上,几条船挨个儿靠着,船上的人有蹲在甲板上啃干粮的,有躺在舱盖板上打盹儿的。

大中午头,日头正毒,晒得甲板烫脚,好在海风不断,吹着还能受得住。

沈泊岸跨上跳板,到了跃进号上。

杨船长蹲在跃进号驾驶室的阴凉底下,烟袋锅子叼在嘴里,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在歇着还是在想事儿。

沈泊岸凑过去,“杨叔,睡着了吗?”

“早就知道你来了,这会儿上船,村里出啥事儿了?”

“早上那会儿,水产局来人了…”

接着,沈泊岸便将派购任务的事儿大致说了一遍,“我这想着得把咱村几个船长叫到一块儿说说。”

杨船长在旁边磕了磕烟灰,“你不说我也跟着忘了,光惦记着挣钱了,这上头的派购任务确实不能马虎,走,商量商量去。”

接着沈泊岸俩人就跑了一圈,把沈大哥、二哥,还有李长海等几个小船的船长挨个儿叫了过来。

几个人凑到码头阴凉底下,有的蹲着,有的靠墙站着,都等着沈泊岸说话。

“叫大伙过来,是有个事儿得跟大家说一声。“沈泊岸也蹲下来,拿了根树枝在地上随手划拉着,“上午水产局来人了,说起了派购任务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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