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沙蛰的最高限度(2 / 2)午夜码字机
几个船长闻言都是一愣,李长海一拍脑门:“哎哟,派购任务,老四你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我也是,光惦记挣钱去了…”
见众人都是差不多的德性,沈泊岸笑了笑,“咱任务差额现在有一万两千斤。”
这话一出,刚才还互相打趣的几个船长的脸色都变了。
一万两千斤的海蜇得交给水产站,卖不到冷冻厂那边去了。
冷冻厂给的价钱比水产站的派购价高出一截,即便矾制之后要缩水两成,里外里也还差着好几百块钱呢。
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二哥先沉不住气了:“一万两千斤?咋差这么多?前头的鱼汛不是也交了不少了吗?”
“品类不一样,就算鱼交的量再多那也是鱼,海蜇这块的量都是单独算的。”沈泊岸说。
李长海叹了口气:“那就只能认了呗,一万两千斤蜇拿去交派购,少卖一万两千斤的好价钱…”
“这一差就差了几百块钱哟…”
“害,这段时间咱挣的也不少了,这东西又是不交不行,卡着柴油呢。”
沈泊岸等了一会儿,看大伙愁得差不多了,笑了一下,“几位叔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上头的任务,没办法拒绝。
不过我想着个主意,这一万两千斤海蜇也没必要都是绵蛰嘛…”
沈大哥一愣:“你是说…”
“对,我意思是咱可以把沙蛰交上去。”
这话一出来,几个船长都愣住了,然后沈二哥啧了一声:“沙蜇?那玩意儿谁要啊?”
“水产站要啊,派购任务收的是海蜇,又没说只收哪一种。沙蜇也是海蜇,过秤按斤算,人家只看秤,不看是沙的还是绵的。”
二哥一拍大腿:“哎呀操,那感情好啊!沙蜇那玩意儿又大又重,一个就几十斤,随便捞捞就有了,咱绵蜇不就全省下来了?”
李长海也松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这么说,冷冻厂那边的钱一分不少?”
“少肯定会少点,毕竟捞一只沙蛰的功夫,可能已经上来五六只绵蛰了。”跟他们,沈泊岸无需什么报喜不报忧,这也是摆在众人眼前的事实。
众人的眉头紧跟着又拧巴了起来,这不是还是要亏钱吗?
没等众人问话,沈泊岸笑了笑,“大伙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儿有利有弊,我跟水产局的领导问了下,咱要是超出指标,站里还能多发柴油配额。”
“柴油?那才多少钱啊,牌价才一毛五一斤,咋算都是沙蛰捞的越少,咱亏得越少吧?”二哥率先出声道。
“二哥,多出来的柴油份额可不是这么算的,最少得按议价柴油来算,四毛五一斤呢!”
“哎,说的也是啊,要是这么算的话,那…”
“问题是咱多交的那些到底能换到多少啊?”
沈泊岸被问住了,他只知道有鱼油挂钩这个政策,但具体的超额奖励比例还真不了解。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杨船长笑了笑,“去年蛰汛是一百斤海蜇多奖八斤柴油。”
“八斤?算下来三块多,好像也…没那么亏了?”
几个船长连连点头,李长海说:“本来还寻思派购任务是个赔本买卖,这么一算倒也不亏啊。”
等大伙高兴劲儿过了一会儿,沈泊岸才又开口:“事儿是好事儿,不过到底该怎么捞,咱们大伙得合计合计,不能闷头上。”
李长海想了想,“我觉得吧,干脆这么着,咱们几条船轮着来,今天你那条船专门去找沙蜇捞,剩下的船照常捞绵蜇,明天换一条。
一船轮一天,谁也不吃亏。”
沈泊岸摇头道:“这法子不太行,海里头沙蜇和绵蜇是混在一起的,说是专捞沙蜇,碰上一大片绵蜇难不成扔了?
再说了,谁愿意轮到自己那天专门捞沙蜇?沙蜇不值钱,都想捞绵蜇,排到谁谁不乐意。”
李长海想象了下轮到自己时会发生什么,“好像是啊,这么搞确实不行。”
张连生慢吞吞地说:“那就不分开,碰上啥捞啥呗,沙蜇绵蜇混到一块儿,在船上分拣不就完了?”
李长海摸着下巴,“行倒是行,但是还有个问题,沙蛰会蜇人。”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看向沈泊岸跟杨船长,眼神里带上了点酸味。
在场的人里头,也就跃进号上是全副武装,胶皮手套、长筒胶靴,拆海蜇的时候从头护到脚。
大哥二哥船上虽然也有两副,但那是沈泊岸私下给他们备的,别的船可没有这待遇。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沈大哥率先开口:“老四,那到时候能不能帮忙在县里带点手套回来?咱这几条船,捞海蜇全凭手硬扛,不像回事儿啊。”
“这个我得问问冷冻厂那边,看能不能再匀些出来,”沈泊岸想了想,“如果那边弄不到的话,咱们倒是可以用桐油布先顶上。”
在没有手套的情况下,桐油布是老渔民常用的防水材料。
把破布或旧麻袋片在桐油里浸透了,晾干后做成护臂和护手。
这东西防水、防蜇,而且耐磨,比用破网衣缠手要结实得多。
唯一的缺点是会硬邦邦的,戴上之后手指没法活动,拆海蜇这种精细活干起来费劲。
但沙蜇不用拆,也不用矾制,从海里捞上来之后,直接往甲板上扔,完全够用了。
经他这么一提起,众人也都觉得这法子可行。
李长海笑着说:“船上还有不少桐油,搞点破布就能做。”
这时,张连生又有了新的问题冒出来:“捞沙蛰是解决了,但是咱捞多少合适啊?八斤柴油好像也没多少吧?”
沈泊岸蹲在地上,拿树枝划了一道横线。
“那咱们就先算一笔账,多交一百斤沙蜇的这八斤油票,按四毛五算,三块六。
一斤沙蜇就算值三分六,绵蜇一斤能顶八斤多沙蜇。”
他停了一下,让大伙把这个数消化消化。
张连生挠了挠头:“那沙蜇还是不值钱啊,比绵蜇差了八倍。”
“所以沙蜇不能多,绵蜇少出一斤,就是少赚两毛多,得拿八斤沙蜇的油钱才能补回来。”
接着他地上画了条船的形状,前头标了个绵,后头标了个沙,中间划了条线。
接着沈泊岸在横线上头画了个圈,“跃进号船大,船上堆个两三千斤沙蜇不成问题。你们的船小一号,堆个一千五到两千斤也行。
沙蜇不用矾制,往甲板上一堆就完事,所以别看有几个原本能捞绵蛰的人去捞了沙蛰,影响有限。
我大概估了一下,堆一千五百斤沙蜇,也就是几十只的量,差不多掉个一百多斤的绵蛰头矾成品。
一百多斤,就按三毛的蛰皮价算,丢了三四十块。
沙蜇出了水就化,一个钟头少一截分量,一千五百斤搁上四五个钟头,过秤大概能剩一千二三百斤,批回来大概一百斤油票,按议价算,四十五块。”
沈泊岸在地上又画了个圈,“四十五块换三四十块的绵蜇损失,还能剩个几块。
划算,但也就是刚刚划算,要是再往上堆到两千斤,捕捞沙蛰的人手就得增加,绵蜇得掉三四百斤,那就倒亏了。”
二哥听明白了:“那就一千五百斤封顶?”
“跃进号一千五百斤,”沈泊岸看了看其他几个小船的船长,“你们的船小,人手少,八百到一千斤差不多了,再多你们矾制绵蜇的成品也得少很多。”
李长海点了点头,没意见。
沈泊岸又在地上写了一串数:
“六条船一天加起来,大概六千多斤沙蜇,过秤能剩四千五百来斤,蜇汛还剩十天左右,总共能交四万五千来斤。
头上一万两千斤填派购缺口,剩下的全是额外的。”
他顿了一下,把最后一个数字写大了些:
“三万多沙蜇,能多批两千六百四十斤油票。如果没有这些油的话,要是到了这个月的份额用完,再买议价的,咱们得多掏一千一百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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