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1 / 2)夜离与夜
朱棡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仅掀桌子,他还把躲在暗处的燕王一脚踹到了大庭广众之下。
原本的秦晋相争,变成了燕王谋逆未遂现场。
“沐英。”朱标开口。
“末将在。”
“应天号主炮转向。”朱标看都没有看姚广孝,眼神冰冷,“目标,东南水道。所有挂燕旗的船只,不准退半步。退者,击沉。”
“是!”
姚广孝终于绷不住了。
“晋王殿下!”姚广孝急声道,“此举亲痛仇快!您这是中了秦王的离间之计!”
“离间?”朱标转身,目光如炬,“姚广孝。本王早就说过,这南洋的规矩,只能是本王的规矩。老三犯错,本王要罚。老四逾矩,本王一样要打!”
朱标看向朱棡。
“三弟。你的人抢了牙牌,算你一功。但这旧港的乱子,今晚必须结。”
朱棡拍手。
“好!大哥痛快!”朱棡大笑,“怎么结?划下道来。”
朱标指着地上的和珅。
“这等搬弄是非、满嘴胡言的奴才,先砍了。算是给今天死的人,一个交代。”
和珅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棡。
朱棡没有接话。他走回桌前,拿起酒坛。
“大哥。打狗看主人。和珅是我的人。他说错话,我罚。你开口就要他的命,不合适。”
朱棡将酒倒满,端起杯子。
“咱们兄弟的事,没必要拿一个奴才顶缸。”
“那你要如何?”朱标步步紧逼。
朱棡一口喝干杯中酒,将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这旧港,苏丹管不了。姚广孝没资格管。”
朱棡直视朱标。
“今晚。你撤走应天号的炮口。我让你带着姚广孝和燕王的人走。”
“旧港的银子,我占七成。剩三成,归你满剌加。”
朱标眼神陡然一沉。
“你要这旧港的绝对控制权?”
“不给?”朱棡冷笑,“不给,今晚谁也别走。老子的定远号加上你那二十艘破船,去把老四的香料船轰烂,然后咱们兄弟俩就在这破码头上,一刀一枪,打个头破血流。”
码头上鸦雀无声。
这就是朱棡的底线。也是他今晚摆下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
把水搅浑,把底牌揭穿,最后逼朱标退步。
朱标盯着朱棡。
他当然能在这里和朱棡开战,但燕王的军队已经在水道摆开了阵势。如果秦晋在这里两败俱伤,燕王绝对会顺势吞掉一切。
这是一个死局里的活结。
朱标转头,看向东南水道方向。那里的火光还在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好。”朱标开口,“三弟。今日你棋高一着。这旧港,归你。”
朱棡笑了。
“大哥敞亮。”
“但你记住。”朱标走近朱棡,压低声音,语气森寒,“这笔账,本王记下了。南洋的路还长。你最好祈祷,你这锋芒,能一直护得住你。”
说完,朱标转身就走。
沐英和徐辉祖紧随其后。
姚广孝看了朱棡一眼,双手合十,深深一礼,一言不发地跟上朱标。
和珅瘫软在地,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干了。
晋王亲卫如潮水般退去。
码头上只剩下朱棡的凤卫,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商人。
常清韵走到朱棡身边。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真打?”朱棡冷笑一声,“老四在后面盯着呢。大哥退这一步,也是想借我的手,把老四按住。咱们要是真火并,远在京城的父皇,第一个就不答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和珅。
“胖子。”
和珅一激灵,赶紧爬起来。
“殿下……殿下……”
“你今天命大。”朱棡抬手拍了拍他的脸,“以后记住了。这舌头要是再乱转,你这脑袋,真就保不住了。”
“罪臣死记!死记!”和珅头捣如蒜。
朱棡转身,望向无垠的夜海。
旧港拿下了。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满剌加的朱标,北平的燕王,还有远在京城的洪武大帝。
这棋局,才刚刚铺开。
应天号的最后一面船帆,消失在夜幕与海平面的交界处。
码头上那股由三方势力对峙而形成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仿佛被戳破的气球,轰然消散。
可紧随而来的,并非是劫后余生的轻松,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还活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夜起,这片海,换了天。
朱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大哥的舰队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冷漠。
码头上,酒肉狼藉,碎裂的杯盏和染血的石板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荒诞的抽象画。
苏丹马哈茂德还瘫在地上,他身边的几个波斯豪商,已经吓得失禁,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殿下。”
常清韵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将朱棡从思绪中拉回。
他转过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她手臂上那道被血浸透的绷带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伤得重吗?”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绷带,语气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皮外伤。”常清韵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姚广孝的人,比我想象的要扎手。那几个死士,是燕山卫里真正的精锐,不是花架子。”
“死了五个兄弟,才换回来这几块牌子和四个活口。”她的声音很冷,“这笔账,得记下。”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