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2 / 2)夜离与夜
“当啷!”
和珅一把将空了一半的酒坛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晋王殿下!”和珅扯着破锣嗓子喊出声,“秦王殿下原话是——”
“旧港众人都在码头等候!有话当面说!”
“若殿下觉得秦王有罪,便当众拿出罪证!若自认长兄,就莫要躲在船上以炮口教弟!”
“若不服……就让您亲自跪在甲板上,认错!”
码头瞬间死寂。
苏丹马哈茂德直接出溜到了桌子底下。豪商们捂住嘴,生怕漏出一点喘息声。
徐辉祖“呛”的一声拔出腰间长刀。沐英眼神骤厉,手背青筋暴起。
朱标站定没动。他甚至没有发怒,只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和珅。
“好。”朱标开口,“这话,本王听到了。三弟,这是你的意思?”
“别急啊大哥。”朱棡大笑出声,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根羊腿,“和大人,酒没喝完,话也没说完吧?”
和珅浑身一震。他猛地转过身,一指站在朱标身后的姚广孝。
“晋王殿下!这话是秦王让罪臣传的!但罪臣还有话要说!”
和珅眼珠子通红,借着酒劲扯着嗓子嚎:“姚广孝姚大师!他在旧港布了局!外面那些抬棺材的豪商,是他鼓动的!东南水道的火船,也是他放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指向姚广孝:“姚广孝让罪臣传话给您,说燕王府愿助您一臂之力。可他背地里却封死退潮水道,要将您和秦王殿下一起困在这旧港,让大明水师自相残杀!”
和珅一通乱咬。
他管不了真假,他只知道水越浑他越能活。
姚广孝双目微微一缩,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和大人,出家人不打诳语。”姚广孝上前一步,声音平静,“贫僧受燕王之命采办香料,几时封过水道?你这泼脏水的手段,未免拙劣。”
“拙劣?”朱棡扔掉骨头,用油手抹了一把嘴,“和尚,你船队都开到水道口了,真当本王眼瞎?”
朱标侧头看了一眼姚广孝。
他当然知道水道被封,但他来之前没有点破。和珅现在把这块遮羞布扯碎了,把老四的野心直接掀到了台面上。
“三弟。”朱标收回目光,“和珅信口雌黄,不足为信。你擅自炮轰旧港,惊扰商贾,才是眼下铁证如山。”
朱标指着瑟瑟发抖的苏丹:“马哈茂德,你来说。大明水师,谁在犯上作乱?”
苏丹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看朱标,又看看朱棡,浑身抖如筛糠。
“小王……小王……”
他根本不敢张嘴。
朱标这是要借着“正朔”的威压,强行定性今晚的乱局。只要苏丹指认朱棡,朱标就有名义直接动手捉拿。
朱棡上前一步,一脚踹翻一张八仙桌。
“大哥,拿个废物土王来压我?你就算让他说出花来,老子今晚也不认!”
两边火药味瞬间达到顶点。凤卫将领纷纷按住刀柄,晋王亲卫的长戟也端平了。
一场火并迫在眉睫。
就在这时,码头外围的暗水区,传来一声沉闷的水花声。
紧接着,“哗啦”几声巨响。
几道黑影从海水里翻上码头。
领头的一人,浑身湿透,水珠混着血水滴答滴答砸在石板上。
常清韵。
她没有穿甲,一袭黑色劲装紧贴着身段,左臂上缠着布条,被血水浸成了暗红色。右手提着一把滴血的短刃。
她身后,二十名凤卫只回来了十五个。
那十五人手里,拖着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还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
常清韵没有看任何人。她径直穿过人群,大步走到码头中央。
沿途的晋王亲卫想拦,常清韵手腕一抖,短刃直接抵住身前长戟的锋刃,眼神如刀。
朱棡笑了。他走上前,毫不避讳地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查清楚了?”朱棡问。
常清韵点头。
她从凤卫手里接过一个湿漉漉的包裹,抬手“砰”的一声,扔在了朱标和姚广孝面前的那张主桌上。
包裹散开。
里面滚出几块铁牌。
黑漆漆的生铁,刻着字。
“北平都指挥使司,燕山左护卫。”
常清韵指着地上的俘虏,声音冷冽干脆:“东南水道被铁索横江。拦路的不是香料船,是二十五艘海沧船。船上装了红夷大炮,挂的是燕军旗号。”
她直视姚广孝:“姚大师。采办香料,用得着铁索拦江?用得着带燕山卫的精锐死士?”
姚广孝脸色变了。他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具,在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挂不住的裂缝。
他算到常清韵去探水道,但他没算到常清韵不仅探了,还杀进了旗舰,抢到了燕军的牙牌抓了活口。
朱标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几块铁牌上。
常清韵转过头,看向朱标。
“晋王殿下。”常清韵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您要找的罪证,燕王府给您备好了。您是先教训秦王殿下,还是先问问燕王,这铁索拦江,要拦谁?”
此言一出,码头上的气氛瞬间诡异到了极点。
徐辉祖握刀的手紧了紧。沐英盯着姚广孝,眼中杀气四溢。
和珅瘫坐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活了。这女煞星一出场,这水算是彻底搅翻天了。
朱棡倒了杯酒,递给常清韵。
“喝口酒,暖暖。”
常清韵接过,一饮而尽。
朱棡转向朱标,摊开双手。
“大哥,证据都在这了。老四的人带着大炮堵了水道。现在锅底下的柴火烧得正旺。你是打算先劈了我,然后老四坐收渔翁之利,把咱们兄弟的脑袋一并打包送回京城?”
朱棡指着地上的燕军俘虏。
“还是咱们兄弟联手,先把那秃驴的香料船,全送进海里喂鱼?”
朱标看着桌上的铁牌,再看看姚广孝。
姚广孝双手合十。
“殿下,这是栽赃。”姚广孝道,“这几人并非燕军,铁牌伪造极易。秦王殿下为了脱罪,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栽赃?”常清韵冷笑,“我手底下的凤卫折了五个,换回来的东西,你说栽赃?”
她走到一名俘虏面前,一脚踹在俘虏膝弯处。
“你来说,你是谁的人?”
俘虏咬死不开口。
常清韵毫不废话,手起刀落。短刃直接削掉了那人的一只耳朵。
血水喷出。
俘虏惨叫连连。
“下一刀,断你喉管。”常清韵刀锋贴在他颈侧,“谁的船?”
“燕……燕王府!姚大人带的队!”俘虏崩溃大喊。
苏丹马哈茂德直接吓晕了过去。商人们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朱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局势彻底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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