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再次炸了。

这回连房玄龄都站不住了。

他快步出列，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陛下！臣斗胆！”

“咱们回援的速度，绝对没有大明骑兵来攻的速度快啊！”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

“朱棣七日破太原，十日破十三城。”

“他的骑兵一日一夜能奔数百里！”

“咱们各道兵马从江州、从扬州、从益州回援，最近的江州到长安也有八百里，步兵要走半个月，骑兵急行军也要十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十天！朱棣这十天里，足够把北境十三城的粮草全部收拢，足够把十三城的俘虏全部编入签军，足够打到潼关！”

“等咱们的兵回到长安，朱棣的签军怕不是已经有二十万了！”

杜如晦也出列了。

他跪在房玄龄旁边，声音比房玄龄还急。

“陛下！房相所言极是！臣再补充一条——”

他的手指往地图上一指。

“朱棣之所以攻北境十几城，不光是抢粮。”

“他每破一城，就把城里的青壮俘虏全编成签军！”

“给他扛云梯、推冲车、填壕沟！”

“他不拿自己的骑兵攻城，他拿咱们大唐的百姓攻城！”

他顿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北境十三城，青壮俘了少说十万人。”

“十万人编成签军，他就有十万面肉盾。”

“他拿签军消耗咱们的守城物资，拿签军填咱们的陷阱壕沟，等咱们守军打疲了，他的铁骑再压上来——陛下，这仗没法打啊！”

李世民没说话。

他看着杜如晦，又看着房玄龄，目光很平。

杜如晦往前跪爬了一步。

“陛下！臣等请陛下入蜀中暂避大明骑兵锋芒！”

殿里那些文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呼啦啦跪了一片。

“请陛下入蜀中暂避！”

“蜀中地形险要，不利于骑兵作战！”

“将各道兵马汇聚蜀中，定能将大明数十万骑兵困死在那！”

“陛下三思！”

李世民等他们喊完了，才慢慢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棺材板。

“朕若一走，大唐整个北境，都将成为朱棣的粮库。百姓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

“北境的百姓怎么办？”

“朕前脚进蜀中，朱棣后脚就把北境十三城的粮仓全部打开，把百姓全部编成签军。”

“朕在蜀中躲着，北境百姓在朱棣马蹄底下活着——”

他抬起手指，朝北面一指。

“朕丢不起这个人！”

殿里鸦雀无声。

李世民转过身，重新走到龙案后面。

他没坐。

他站在案前，双手撑着案面，身体前倾，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从左扫到右，从前面扫到后面。

“朕就在这。”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朕不信我大唐数十万兵马，挡不住他朱棣！”

他直起腰，右手攥拳，在案面上重重一捶。

“朕手中还有两千玄甲军！”

那一声闷响在殿里回荡着。

“朕要亲自斩下他朱棣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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