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

大唐长安。早朝。

八百里加急冲进朱雀门的时候，太极殿的早朝才刚开了一半。

那匹驿马浑身是汗，马背上的骑手更惨，甲衣被血浸透了半边，大腿上插着一根断箭没拔，血顺着马镫往下滴。

殿前侍卫要拦，那骑手从怀里掏出信筒，吼了一声：“北境急报！八百里加急！拦者斩！”侍卫的手缩了回去。

信筒递进殿的时候，李世民正跟房玄龄讨论今年关中的漕运。

他接过信筒，撕开火漆，抽出信笺，展开一看——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见，这位天可汗的手指，停住了。

停了整整三息。

然后李世民把信笺折好，搁在龙案上，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

“长孙无忌，你替朕念。”

长孙无忌出列，接过信笺，展开。

他只看了第一行，脸上的血色就褪了个干净。

第二行没念完，声音已经开始抖了。

“大明二十余万铁骑……出草原，走阴山北麓，三日内连破云州、朔州、代州……”

“七日内破忻州、太原、晋州……”

“十日之内，连破我大唐北境十三城！兵锋……兵锋直指长安！”

长孙无忌念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殿里安静得像一口被抽干了声音的深井。

连殿角的铜鹤香炉里冒出来的烟，都像凝在了半空。

然后，满朝文武，炸了。

“二十万铁骑？哪来的二十万！”

“不可能！大明北境被诸葛亮打穿了，他们哪来的兵！”

“云州、朔州、代州全破了？太原也破了？不可能！太原城高墙厚，守军三万——”

“守军三万，可那是二十万骑兵！太原城墙再厚，架得住二十万人拿马踩？”

“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文官列里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殿砖上。

兵部的几个侍郎脸色煞白，围在长孙无忌身边抢着看信。

武将那边更热闹，有人捶胸顿足，有人破口大骂，有人当场就跪下来请战。

“陛下！末将愿领兵北上！跟朱棣决一死战！”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不胜不归！”

“陛下！北境十三城啊！那是多少百姓，多少粮草，多少——”

李世民开口了。

就三个字。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可这两个字落进殿里，像两把刀插进了案面，整个太极殿瞬间安静了。

李世民站起来。他穿着一身素面常服，没戴冠冕，腰里连佩剑都没挂。

他就这么背着手，从龙案后面走出来，走到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面，站定。

“朕倒是没想到，朱元璋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三年。咱们三家在他家门口打了三年，他一声不吭。”

“朕……还以为他认命了。”

李世民转过身来，看着满朝文武。

“原来他没认命。他是在攒刀。”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二十三万骑兵，人人配新式火铳。”

“李善长在草原上屯了三年的粮。朱元璋把家底全押上了。”

他把手放下来。

“好。好得很。”

然后他开口，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传朕旨意。各道兵马，全部回援长安！一个不留！”

“朕亲自挂帅，就在长安城下，跟他朱棣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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