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我妈。

“妈，你和栓柱还能撑多久？”

我妈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栓柱一眼。

“撑不了多久了。”她实话实说，“它的气越来越强，我的法力已经见底。最多再撑一刻钟。”

“一刻钟够了。”我说。

我转身就要往天台门口走。

“你干什么去！”我妈喊。

“我去负二层。”我说，“我去对付它的本体和孕育它的阵法。”

“你一个人？”栓柱急了，“那下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下去出事怎么办！”

“我下去最快。”我说，“你们俩在这儿顶住。我下去端了它的老窝，它底下断了给他输送鬼气的来源，就凝不成鬼王了。”

我妈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担忧。

可她没拦我。

她是朱雀传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你小心。”她说，“那下面是它的老窝，它不会轻易让你碰它的本体的。”

“我知道。”

我转身，推开天台的门，冲进楼梯间。

往楼下跑。

十二楼。

十一楼。

十楼。

楼梯间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台阶。

我跑得飞快，脚步咚咚地响，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来回撞。

跑到七楼的时候，孙主任还站在台阶上。

他看见我往下跑，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

“我要去负二层。”我边跑边说，“它的本体和输送养料的阵法在负二层。我去端它的老窝。”

他脸色一变。

“我跟你去。”

他迈开步子，跟在我身后往下跑。

“你？”

“它是我引来的。”他紧追着我说道，“它欠我的。我要亲手断了它。”

我没说话，继续跑。

六楼。

五楼。

四楼。

三楼。

楼梯间空荡荡的，赵丽不在了。

她大概已经下去了，去收拢那些孩子。

二楼。

一楼。

我跑到一楼楼梯间，推开那扇通往负一层的门。

负一层的灯，比楼上暗。

灯光昏黄，照着走廊，照着两边的冷柜。

太平间的门还开着，冷柜的嗡嗡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站在走廊中间，看了一眼四周。

负一层的墙，跟楼上不一样。

楼上的墙是普通白墙，负一层的墙是水泥的，灰扑扑的，墙上有裂纹。

那些裂纹从地面一直爬到天花板，裂纹里渗着淡淡的黑气。

“负二层的入口在哪？”我问。

孙主任走到走廊尽头，指了指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那儿。”他说，“老储物间的入口。我以前在我弟的身体，没少听老护士说过，负二层早就封了。门锁了，院方也不让人进去。”

我走过去，伸手推那扇铁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我眼睛眯了一下。

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一股烂木头味。

我举着手机，往里照。

里面是一条往下的楼梯。

窄，陡，台阶上全是灰。

楼梯尽头，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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