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了。”我说。

“我跟你。”孙主任说。

“你留上面。”我看了他一眼，“你帮我盯着负一层。要是有东西从下面往上冲，你替我挡一下。”

他愣了一下。

“我挡得住？”

“你是这楼里的鬼。”我说，“它的气在你身上留了这么多年。你比我熟，你挡一下，我去端本体。”

他点了点头。

“好。”

我深吸一口气，顺着那条窄楼梯，往下走。

台阶上的灰很厚，一脚踩下去，扬起一层灰。

楼梯很长，转了两个弯，才到底。

我举着手机照了一圈。

底下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像个仓库。

四壁是水泥，地上堆着几个破木箱，箱子上盖着帆布，帆布上落了厚厚的灰。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坑。

不过这并不像是人工挖掘出来，显然是被某种力量强行破开的。

地面的水泥裂开了，露出一个圆形的洞。

洞直径大概一米，黑得看不到底。

洞里，黑气在往上涌，那股气，比楼顶上的还浓。

我走到洞边，蹲下来看。

洞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我能感觉到，那股气是从洞里来的。

这就是它的本体。

它从这个洞里长出来，长到楼顶。

我从怀里掏出东西。

一把符。

一枚桃木钉。

还有那块黑色石头，反刻镇魂符的那块。

这东西是布阵的一个阵眼，用它来找大阵的阵眼最简单了。

我把石头放在洞口。

石头一挨到洞口，立刻开始发烫，烫得我指尖一缩。

我把石头拿起来，用朱砂在石头底面画了一道新符。

正刻的镇魂符。我把反的那道，改成正的。

改完之后，我把桃木钉拿在手里。

我需要把这枚桃木钉，钉进洞里。

钉进石头上里。

这样一来，原本两个阴物阵眼，便变成了一阴一阳，就能破坏原本的平衡。

我双手攥着桃木钉，对准洞口。

就在这时，洞里的黑气猛地一涌。

一张脸从洞里探出来。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一片黑，一片青，嘴的位置裂了一道缝，缝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

那只大鬼。

它感觉到了。

它感觉到我试图破阵。

它从洞里探出半张脸，黑气翻涌，像潮水一样往我脸上扑。

我眯起眼，没退。

我双手攥紧桃木钉，对着那张脸，狠狠钉了下去。

“啊——！”

那张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猛地炸开。

桃木钉钉进去的瞬间，洞口周围的裂纹哗啦一声裂得更宽，黑气从裂缝里疯狂往外涌。

我被那股气冲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那张脸缩回洞里，又探出来，这回更凶，黑气卷成一股，直直朝我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那股气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带起一片凉意，刮得我肩膀生疼。

“你敢破坏本王的大阵！找死！”那个声音从洞里传来，嘶哑、扭曲，像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你一个出马弟子，也敢孤身破阵！”

“有何不敢？对付你，我一人足以。”我说。

我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符，朱砂画的，聚阳符。

我把符拍在洞口边沿上，符纸一贴到水泥，立刻烧起来，金黄色的火苗窜起来半尺高。

那张脸又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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