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要塞东门城楼上那桌酒喝到一半，白猫把寂灭天尊那壶酒扒拉到自己跟前拿爪子蘸着舔了两口，然后整张猫脸皱成一团：“呸——这啥玩意儿？辣嗓子！你堂堂寂灭天尊就喝这？”

“混沌海特产‘灰焰烧’——三个纪元的老牌子。”寂灭天尊拿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一只猫喝什么酒。去去去，吃你的灵果。”

“本座尝尝不行？本座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尝尝酒怎么了？”白猫拿爪子把酒杯推回去，忽然想起来正经事，“哎对了——你搁这破要塞蹲了三个纪元，除了攒本源你还攒了啥？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宝贝？给本座瞅瞅。”

寂灭天尊端着酒杯沉默了两息，转头看叶尘：“你这猫平时怎么管的？”

“管不了。凑合过呗。”

“行吧。”寂灭天尊把酒杯放下站起来，“宝库在东城楼底下——原来是我的私库，现在归你了。里头除了本源结晶还有我三个纪元攒的乱七八糟玩意儿。你们自己翻去吧——我去西南角搭棚子了。”

白猫噌地窜起来：“本座先去！”

“你等等——”叶尘伸手没揪住猫尾巴，白猫已经窜下城楼往东城楼底下跑了。叶尘冲苏婉清使了个眼色，苏婉清叹口气跟下去了。

秦无双掏小本本记了一笔：“白猫，见宝库两眼放绿光，属寻宝鼠的。备注：下回探宝带白猫，人形探测器。”

东城楼底下那道石门比上面几层加起来都厚——三丈高的寂灭本源浇筑的实心门，上面拿混沌之气刻了一行字：“寂灭私库，非请勿入，违者吞入归墟。”白猫蹲门口拿爪子挠了两下门板，扭头冲后面跟过来的叶尘喊：“这门咋开？本座挠不动——这玩意儿比万道窟的矿壁还硬。”

“寂灭天尊没给钥匙？”

“他扔了串钥匙过来——十几把，本座不知道哪把对哪个孔。”

叶尘走过去蹲下来瞅了瞅门锁——门板上密密麻麻十几个孔洞，形状各异。他从白猫爪子底下把钥匙串拿过来一把一把试，试到第十三把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弹开，石门自己往两边滑进去了。

“十三把钥匙开一扇门。”秦无双在旁边记，“寂灭天尊，疑心病晚期。备注：自己家仓库装十三道锁，活该攒三个纪元没花出去。”

石门一开，里头冒出来一股混着灰尘和混沌本源味儿的陈年气息。白猫第一个窜进去，窜进去三步就愣那儿了：“……叶尘。你过来瞅瞅。本座是不是眼花了。”

叶尘跟着走进去，然后也愣了两息。

宝库里头分三进。第一进堆的全是混沌本源结晶，码得整整齐齐跟砖垛似的，从地面一直码到天花板，拿寂灭本源裹着防潮。看数量比上面负三层那个“寂灭库”还多三倍——难怪寂灭天尊说上面那个是明库，真正的家底在这儿蹲着呢。

“搬。”叶尘就一个字。

白猫已经开始往自己储物袋里扒拉了，扒拉了半袋子忽然停下来：“叶尘——本座得问你个事儿。上回你说给你内天地演化到三星巅峰就够使了，那这些本源你搬回去搁哪儿？你内天地里没那么多地方囤吧？”

“囤什么囤。直接喂给内天地——内天地宇宙扩张要消耗海量本源，这些结晶碾碎了灌进去至少够我冲到三星巅峰后期。”

“那本座先装一袋子当磨牙棒——”

“你随便装。别装太多——回头还有两进呢。”

白猫扛了一袋子本源结晶往墙角一蹲，叶尘带着剩下的人往里走。第二进是兵器架，上面零零散散摆着百来件兵刃甲胄，每件都拿寂灭本源封着防锈。叶尘扫了一圈——都是半步主宰到仙帝巅峰级别的货色，够装备一支精锐亲卫队了。

“这些回头给试炼之地守卫队换上。”叶尘拿乾坤袋收了，“老陈老赵你俩回头挑两件趁手的——钻屎管子进来一趟不能白钻。”

老陈老赵乐呵呵地开始挑兵器。白猫从第一进窜过来瞅了一眼兵器架，拿爪子扒拉了一把短匕出来：“这玩意儿本座能用不？”

“你用爪子挠就行了要什么短匕。”

“本座偶尔也想文明一下。”白猫把短匕往自己爪子上比了比，“本座拿爪子挠人是本能——拿刀捅人是技术。本座想学学技术。”

“你先把本能管好再说。”

第三进宝库门一推开，叶尘脚步顿住了——里头没堆东西，空荡荡一间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卷灰扑扑的兽皮卷轴，旁边搁着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石头上拿刀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别动我”。

白猫窜进去拿鼻子嗅了嗅那块黑石头：“这啥玩意儿？黑不溜秋的——本座闻着有股怪味。”

叶尘走过去先把兽皮卷轴拿起来展开，扫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咋了？”苏婉清凑过来。

叶尘把卷轴递给她：“寂灭天尊写的——他研究深渊本体和混沌海起源的笔记。上面写着深渊本体不是混沌海原生的。”

苏婉清接过去往下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卷轴上头写得明明白白：混沌海诞生之初只有混沌之气，没有意识也没有深渊。后来某一天从“混沌海外面”掉进来一团东西——寂灭天尊管那东西叫“归墟源胎”。归墟源胎裹着海量的信息碎片和残缺大道，一头扎进混沌海深处蹲着不动了。蹲了不知多少纪元，归墟源胎慢慢演化出了自我意识——这就是深渊本体的前身。

“混沌海外面掉进来的？”叶尘把卷轴翻到下一页，“寂灭天尊还写了什么——他追查归墟源胎的来历追查了两个纪元，最后得出结论——”

卷轴最后一行字写得潦草且墨迹发灰，明显是寂灭天尊写到这儿手抖了：“归墟源胎是从某个已经彻底死掉的‘大宇宙’里逃出来的残余意志。那个大宇宙比混沌海大出千百倍——寂灭天尊管它叫‘母界’。母界死了，归墟源胎是母界死后从尸体上飘出来的一缕怨念。”

苏婉清沉默了两息：“所以深渊本体是……死掉的世界逃出来的怨念？”

“不止。”叶尘把卷轴翻过来，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归墟源胎到混沌海之后本来的任务是‘回收消亡世界’——每个世界寿终正寝之后归墟源胎负责把残骸吃回去。这是它从母界带过来的本能。但万噬皇背叛之后从深渊本体身上撕走了一大块本源，深渊本体回收世界的能力就出了问题——吃进去的残骸消化不完，堆在肚子里发酵，发酵出来的东西就是寂灭天尊笔记里写的‘二次归墟物质’。”

“二次归墟物质？”

“寂灭天尊没研究透。他写的是‘疑似能让死掉的世界重新活性化的东西’——他原话是‘这玩意儿要是爆了，混沌海里所有半死不活的世界得一块儿炸尸。’”

秦无双在旁边听得后背发凉：“炸尸？半死不活的世界炸尸？那得炸成什么样？”

叶尘把卷轴收起来：“寂灭天尊研究到这儿就没往下研究了——他怕炸着自己。然后他就转去搞寂灭神殿重启纪元那套方案了——打不过就重开，属于摆烂式解决方案。”

“那这块黑石头是啥？”白猫拿爪子又拨拉了一下桌上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寂灭天尊刻了个‘别动我’搁这儿——越不让动本座越想动。”

叶尘拿起来翻了翻，石头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二次归墟物质样本。碰了手会烂三天。寂灭天尊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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