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浅层往东南方向游了三天，叶尘一行人愣是一条鱼没见着。沿途全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偶尔能瞅见几块碎世界残骸飘过去——断成半截的浮空岛、炸成八瓣的大陆壳子、还有一颗裂成两半的太阳核子搁那儿冒余温。

白猫蹲叶尘肩膀上拿爪子拨拉碎世界残骸玩，拨拉一块拳头大的碎晶拿嘴啃了一口，呸地吐出来：“这啥玩意儿？混沌之气腌过的世界碎片，又硬又没味，跟啃石头似的。”

“那就是石头。”秦无双在旁边飘着，拿轮回瞳四处扫，“你啃的那是某颗死掉行星的地核，铁镍质的，能不硬吗。”

白猫把碎晶往秦无双脑门上弹：“本座不知道是石头？本座逗你玩呢！”它转回头拿爪子拍了拍叶尘肩膀，“还有多远？本座腿蹲麻了——不对，本座是猫，猫不腿麻。本座尾巴蹲麻了。”

“你尾巴一直搁我后脖子上耷拉着，麻了也是我脖子麻。”叶尘把白猫从肩膀上扒拉下来往前面一推，“自己游。你是半步主宰又不是我养的宠物。”

“本座是你养的矿工！你见过哪个矿工自己游混沌海的？”

“你现在不就见着了？”

白猫骂骂咧咧地拿爪子刨混沌之气往前划拉，划了两下发现混沌之气刨开还自动往它身上贴——它本来就是半步主宰的光明圣兽，混沌之气不排斥它，反而拿它当半个自己人。白猫俩眼珠子一转，四只爪子跟踩棉花似的踩着混沌之气往前窜，窜出去百来丈回头冲叶尘比了个爪子：“嘿嘿！本座发现新大陆了——本座踩混沌之气跟踩弹簧床似的！”

“那你先踩着。别窜太远——前面万一撞上寂灭要塞外围的巡逻队，你一只猫冲上去容易挨揍。”

“本座会怕巡逻队？”白猫嘴上这么说，身体很诚实地缩回来蹲叶尘旁边了，尾巴圈住自己爪子，“那什么——本座帮你开路，你走前面。”

秦无双在旁边拿小本本记：“白猫，半步主宰，遇敌怂得理直气壮。备注：下回让它打头阵得先塞两团混沌本源。”

“你记这玩意儿干啥？本座那是战略收缩！”

“对对对，战略收缩。白猫牌战略收缩，缩得跟团毛线似的。”

白猫刚要回嘴，前面混沌之气忽然翻涌了一下——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虚空深处扫过来，贴着众人头顶百来丈高的位置划过去。老陈一把按住叶尘肩膀往下一蹲：“巡逻的。寂灭神殿的探照禁制——扫到活的就响铃。”

老赵从袖子里掏出来一面黑布，往众人头上一罩：“老陈你放风，我拿遮天幡盖住气息——这玩意儿是我早年间从寂灭神殿一个叛逃执事手里淘的，专门防他们自家的探照禁制。”

黑布一罩，众人气息全被压得死死的。那道灰白光柱来回扫了三趟没扫着人，光柱尽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吆喝：“——没东西！继续往前扫——”

光柱缩回去了。老赵把遮天幡收起来，摸了摸下巴：“探照禁制是从前面一座浮岛底下发出来的。那浮岛应该就是寂灭要塞外围的哨站——上面蹲着人，级别不高，最多仙帝初期。”

秦无双拿轮回瞳往浮岛方向扫了一轮：“哨站上蹲了六个，一个仙帝初期带五个仙君。因果线连向东南方向——浮岛后头还有三座哨站，每座距离半天脚程。再往后就是灰色大陆了，寂灭要塞外壳蹲在灰色大陆正中间。”

叶尘蹲下来在混沌之气上拿手划拉地图：“六个人。一个仙帝五个仙君。咱们十个人——加上白猫十一个——摸过去直接摁死。问题是不能让他们传讯回去。秦无双——你轮回瞳能不能截断他们传讯因果线？”

“能截。但得离近了截——百丈之内我能把传讯因果线掐了。超过百丈就漏。”

“那这样——白猫先摸过去蹲哨站顶上，等我们靠近百丈之内你从上面一爪子拍碎传讯阵盘。老陈老赵从左右包抄堵后路，我和苏婉清正面进去摁那个仙帝。帝释天带林霄时灵儿在外围守着——万一有漏网的往外跑你们堵住。”

白猫把爪子举起来：“本座有个问题——拍碎阵盘之后本座干啥？”

“你拍完阵盘就冲进去挠人。别挠死——留活口，得问要塞布防。”

“挠个半死行不行？”

“行。留一口气能说话就行。”

白猫尾巴一竖窜出去了，四爪踩着混沌之气悄没声儿地摸向浮岛。叶尘带着剩下的人压着气息跟在后面百来丈，老陈老赵分左右绕路往浮岛两侧摸。摸到离浮岛百丈距离，秦无双轮回瞳一瞪——眼珠子里头灰蒙蒙的轮回纹路转了三圈，低声喝道：“掐了！”

浮岛顶上蹲着啃果子那个仙帝初期忽然脸色一变，伸手往怀里摸传讯玉简——摸了半天没摸出反应，拿起来一看玉简上头灰蒙蒙的跟蒙了层土似的：“哎？玉简咋不亮了——刚才还好好的——”

话没说完头顶一道白影子砸下来。白猫从天上兜头一爪子拍在他后脑勺上，仙帝初期的老哥连人带果子滚出去三丈远。白猫落地一爪子踩住他胸口：“别动！本座光明圣兽——你传讯阵盘搁哪了？赶紧说，不说本座拿你脑门当磨爪石！”

旁边五个仙君刚要动，老陈老赵从左右窜出来，俩半步主宰一人一巴掌扇了仨，剩俩被帝释天从正面堵住拿大巴掌捏着后脖子摁地上了。整个过程不到五息——六个哨站守卫全摁地上了，一个没跑掉。

叶尘从正面走进来的时候白猫正蹲在那个仙帝胸口拿爪子扒拉人家储物袋：“本座看看——玉简三块、传讯阵盘一块、寂灭神殿制式腰牌一枚、混沌之气腌过的肉干两包——啧，伙食还行啊，肉干本座没收了。”

“肉干先别吃。腰牌拿过来我看看。”叶尘把腰牌接过来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寂灭要塞外围三号哨站 值守队正 赵大锤”。

“赵大锤？”秦无双凑过来瞅了一眼，“这名字起的——寂灭神殿收人都不看名号的吗？叫赵大锤的人当值守队正，一听就不像正经反派。”

地上被白猫踩着的赵大锤苦着脸：“俺爹起的名——俺也不想叫这名——大哥大姐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要劫道还是要劫色？劫色俺没有——俺长得丑。要劫道俺储物袋里就两包肉干一壶酒——哦肉干被那白猫大爷拿走了——”

“问你正经的。”叶尘蹲下来拿腰牌敲了敲赵大锤脑门，“寂灭要塞里头蹲了多少人？什么布防？寂灭天尊在不在？”

赵大锤眼珠子转了转：“大哥——俺要是说了你能放了俺不？”

“你说了我放你回去报信。”

“真的？”

“真的。你跑回去跟寂灭天尊说——就说叶尘来了，让他洗干净屁股等着挨踹。”

赵大锤愣了两息：“叶尘？那个把万噬皇干死的叶尘？俺滴个乖乖——俺就说今天早上右眼皮老跳！俺娘说右眼皮跳灾——真跳灾了！”

“别废话。布防情况。”

赵大锤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寂灭要塞常驻兵力大概三百来号人，最高指挥是寂灭三老——就是之前跟叶尘在万道窟交过手那仨——外加俩新来的半步主宰灰袍人，就是挠白猫爪子那俩。寂灭天尊平时蹲在要塞最底层闭关，每半个月出来巡一次。要塞外壳是一层寂灭本源凝成的护罩，硬扛主宰级攻击能扛三下——三下之内攻不破护罩，要塞就会启动“寂灭归墟”把方圆万里的混沌之气连人带要塞一块儿吞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叶尘挑了挑眉，“寂灭天尊舍得把自己也吞了？”

“那倒没有——要塞里有个传送阵直通混沌海深处，护罩一碎天尊第一个跑。俺们这些底层值守的就倒霉了——上回护罩演习俺差点被吞进去，裤衩都让混沌之气扯没了。”

白猫拿爪子拍了拍赵大锤脑门：“行了行了别嚎了。本座问你——那俩灰袍半步主宰蹲要塞哪块儿？”

“东门。俩灰袍搁东门城楼上蹲着，一人一壶酒从早喝到晚。俺上回送肉干上去挨了一巴掌——说俺送的肉干太柴。”

白猫爪子一紧：“柴？本座都不嫌柴他嫌柴？这俩灰袍——本座挠定了！”

叶尘把赵大锤拎起来往浮岛外面一推：“回去报信。就说叶尘三天之内到，让他们把护罩擦亮点——别到时候一拳头碎了丢人。”

赵大锤连滚带爬往东南方向跑了。老赵把遮天幡收起来：“这就放回去了？万一他把咱们人数报过去——”

“就是要他报。”叶尘拍了拍手，“他报信回去寂灭天尊肯定调兵往东门堆——那俩灰袍半步主宰在东门蹲着，他肯定再加人往东门堆。咱们明着打东门，暗地里走别的路进去。”

秦无双拿小本本记了一笔：“叶尘，阴险，擅声东击西。备注：以后跟他打仗别信他明面上摆的架势。”

“你夸我还是骂我？”

“夸。阴险是褒义词——搁兵法里叫‘兵不厌诈’。”

三天后。灰色大陆外围。

叶尘蹲在一团混沌之气后头拿眼睛扫寂灭要塞外壳——那玩意儿蹲在灰色大陆正中间，跟一口倒扣的大铁锅似的，灰黑色护罩上密密麻麻全是寂灭本源凝成的符文，老远瞅着跟铁锅上糊了一层蚂蚁。东门城楼上果然加人了——原来俩灰袍搁那儿喝酒，现在城楼上蹲了五个灰袍，底下一排仙帝仙君搁那儿搬防御阵盘。

“赵大锤报信报得挺实在。”叶尘缩回来蹲众人中间，“东门堆了五个半步主宰——比预想的多俩。寂灭天尊应该把能调的全调东门去了。”

“那咱们走哪门？”苏婉清问。

“走底下。”叶尘拿手在混沌之气上画了个圈，“赵大锤说要塞底下有条排污管道——寂灭要塞三百来号人吃喝拉撒全走那条管道排到混沌海里。管道口蹲着俩仙君看着，但管道内壁只有一层寂灭本源涂层防腐蚀——没别的禁制。”

白猫俩眼珠子又亮了：“排污管道？你是说咱们钻屎管子进去？”

“话别说那么难听。那叫排水系统。”

“本座是光明圣兽！本座钻屎管子传出去以后在混沌海怎么混？”

“你钻不钻？”

白猫琢磨了两息：“钻。但完事之后你得给本座搓三团混沌本源——要大团的，拳头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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