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5章 一个眼神吓跑墙根野鬼,辉哥觉得自己也是高人了(2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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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能用吗?要不我出去再买点?"大头辉捏起两粒扔进嘴里,咂巴着嘴嫌弃道。

"提鲜足够了。"

陈九源接过纸包,将虾干尽数倒入微沸的锅中,水翻了两个泡,海鲜的咸鲜味便散了出来。

他又捏了一撮干葱揉碎丢入,锅面顿时浮起一层浅金色的葱油花。

"这就是您说的比大洋值钱的东西?"大头辉蹲在灶火旁,手肘支着膝盖,歪着头看锅。

陈九源没理他。

取过菜刀,将荷叶上的水豆腐切成厚片,阿牛做豆腐的手艺确实扎实,刀起刀落间,豆腐切面光滑细腻,不散不碎。

他将豆腐片逐一码进虾干汤里,顺着锅沿淋了一圈菜油。

"先生,您还会做饭呢?"大头辉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拍了拍膝盖。

"一锅清水煮豆腐罢了,算什么做饭。"陈九源拿着锅铲轻轻推动豆腐,防止粘锅。

"小时候跟着爹妈在山上,没地方买吃食,偶尔自己打理锅灶,不过也就是熬个粥、烫把青菜,谈不上手艺。"

这是他穿越以来极少提及前世生活细节的时刻,话一出口,陈九源自己也顿了一下,随即用锅铲翻动豆腐,将话头轻轻带过。

灶火不急不缓舔舐着锅底,白嫩的豆腐在微沸的汤里翻滚,虾干的鲜味逐渐渗入其中。

后院的空气里,淡淡香气弥漫开来。

"陈先生!您今儿个居然开灶了?"

隔壁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寿衣铺的老刘踩着板凳趴在墙头,两眼放光地往这边张望。

"嚯!白水煮豆腐?还放了虾米?"

"刘老板,我这灶台小,招待不了闲人。"陈九源头也没回。

"谁是闲人!我今早还在铺子门口帮您吆喝了两拨客人呢!陈先生,不说别的,就您搬来棺材巷这么长时间,我替您看门盯梢的苦劳,两块豆腐分我一块不过分吧?"

"行了行了。"陈九源笑着摆手打断他。"等会儿出锅了给你留一碗。"

老刘喜笑颜开,缩回了墙头。

大头辉看着锅里清汤寡水的豆腐,咽了口唾沫:"先生,这也太素了,好歹见点荤腥。"

他一拍大腿,把那包卤水牛杂拿了过来,挑出几块带着厚重酱汁的牛肚和牛筋。

"这些切碎了烩进去,有荤有素,齐活了。"

陈九源看了看牛杂,也没推辞,他用刀背将牛肚拍松,切成小指大小的碎丁,连同几勺浓郁的卤汁一并刮进锅里。

卤汁一入锅,原本清亮的虾干汤底瞬间变得浑厚,酱香、肉香与海鲜的鲜味交织重叠,香气猛地升腾而起。

"先生,我看您这手艺,是被算命给耽误了。"大头辉馋得直吸溜鼻子。

"少贫嘴。"

正说着,前堂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在煮什么东西?我在门口就闻到味儿了。"

骆森穿着一身毫不显眼的灰色便装,手里提着个渗油的纸包和几份不同的报纸,迈步走入后院。

"森哥!你可算来了!"大头辉无视了报纸,双眼直勾勾盯着骆森手里的油纸包。"锦记的蜜汁叉烧,识货啊!"

"就知道你这饿死鬼在这儿。"骆森将叉烧和报纸搁在青石条上,扯了扯汗湿的领口,"这天够闷热的,走几条街衬衫都透了。"

他蹲在灶台旁,瞅了一眼锅里翻滚的牛杂豆腐汤,挑了下眉毛:"白水煮豆腐还加了牛杂……哪来的好东西?"

"牛皮巷一个街坊送的。"

骆森"哦"了一声,不再多问。

"辉仔。"骆森掏出几枚硬币递过去。"去城西街口的冰室买几瓶洋汽水。"

大头辉接过钱,看了看锅里的豆腐,又盯着骆森手上的叉烧,一步三回头。

"快去快回!"骆森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我和阿源还能把你那份偷吃了不成?"

大头辉这才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后院里暂时只剩下陈九源和骆森两人,汤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骆森开了自己带来的油纸包,撕下一小条叉烧丢进嘴里慢慢嚼着,背靠着青石条,目光看向灰蒙蒙的天际线。

"怎么今天跑过来了?"陈九源一边看顾火候,一边随口问道。

骆森咽下嘴里的肉。

"来看看你。"

陈九源转头看了他一眼。

"怀特批了假后,我在家待了半天,脑子里弦绷得太紧,歇不踏实。"骆森伸手试了试铁锅把手的温度。"第二天就坐不住了,本想来找你聊聊,结果刚出门碰上外勤的弟兄巡街,被拉去当值厅喝了杯茶,听他们倒苦水。"

陈九源用锅铲将一块豆腐按入汤中,没有插话。

"听到什么风声了?"

"署里这两天最大的风头就是怀特。"骆森压低了声音。"弟兄们说,他这两天在署里的大嗓门隔着走廊都听得见。"

骆森摸出一根香烟,在石条上划着火柴点燃。

"有个值夜的老伙计专门拉着我八卦,说亲耳听到怀特在电话里跟不知道哪个洋人高官吹牛,原话大意是....'那颗生化样本是我亲自带队截获的','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中环早成废墟了'之类的...."

陈九源仍在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豆腐。

"弟兄们还在传,怀特可能要高升了。"骆森吐出一口青烟。"有说是提警务司署副署长的,也有说调去中环警区当一把手的,越传越玄乎,但看他的嘴脸,八九不离十是捞着大好处了。"

陈九源微微点头,心中牢牢记住这些信息。

锅里的豆腐已经炖得入味了,表面泛着诱人的酱色。

陈九源将灶膛里的明火压灭,只留炭火慢煨。

他取过一只豁口的粗瓷大碗,盛出两块豆腐和半碗浓汤放在一旁,而后朝着隔壁院墙喊了一声,老刘应声接过去回了自家里屋吃了起来,边吃边夸赞了个不停。

陈九源又另盛了一碗递给骆森:"尝尝。"

骆森接过,用瓷匙舀了口汤,咂巴了一下嘴,眼睛一亮:

"这底味不错,你这手艺,在城寨开个粥档都够格了。"

"少捧杀我。"

两人正吃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头辉一手拎着四瓶冒着冷汗的冰镇荷兰水,一手端着两个油纸包,气喘吁吁地冲进后院。

"回来了回来了!最后的四瓶,我全包圆了!"

他把汽水"砰"地放在石桌上,献宝似的拆开油纸包:"一包凉拌猪耳朵,一包炸花生米,卤菜摊婶子送的。"

"你打着我的旗号去蹭吃蹭喝?"陈九源斜了他一眼。

"哪能啊,她这是谢您的,我就是顺手代劳。"大头辉嘿嘿直笑。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一锅虾干牛杂炖豆腐,一份蜜汁叉烧,两碟凉菜,四瓶冰镇汽水。

虽无好酒,却也足够。

骆森用牙咬开汽水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舒爽地长叹一声:"痛快。"

大头辉迫不及待端起一碗豆腐汤往嘴里倒,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

"好家伙,这豆腐绝了,先生您怎么弄的?"

"扔进去煮了而已。"

"您这话也太敷衍了。"

大头辉又抢着盛了满满一碗。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骆森捏起一颗炸花生米丢进嘴里,他刚想点烟,陈九源却借着倒茶的动作,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森哥,你在警署当差这么些年,对中环警务司署和驻港英军政治部的高层,摸得清底细吗?"

骆森点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将尚未点燃的香烟夹在指间,眉头锁起,目光闪过一丝凝重。

旁边正抱着半只猪耳朵啃得满嘴流油的大头辉也停下了动作,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先生,您问那些红毛鬼的大官干嘛?那帮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陈九源面色平静:"我只是觉得罗荫生的事还没完。洋人内部为了抢功和抢钱,必然互相撕咬,咱们虽然躲在城寨里,但也得知道外头是哪些老虎在咬,免得被乱棍打死。"

骆森觉得这话在理,但心底有些古怪,陈九源这几天一直待在城寨里,怎么会突然对这两个互不统属的洋人高层产生兴趣?

他重新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深吸一口,青烟吐出。

"你说得轻巧。"骆森苦笑了一声。

"那两个部门,一个管全港警务,一个管军方情报,我虽然是九龙警署的华探长,但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高级点的跑腿,平时连他们长官的面都见不着,更别提摸清什么底细了。"

他闭上眼思索了片刻,努力在脑海中打捞警署里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

"不过,真要说头面人物,警务司署的一把手是梅含理,这老狐狸是政客出身,手段圆滑得很,而且贪,怀特功劳正盛,想谋个副署长的位子,至于政治部....."

骆森摇了摇头,神色越发忌惮。

"那是军方的地盘,水太深了,我只听说政治部这两天到处抓人,甚至敢封锁海港,领头的叫休斯,上尉军衔,这人行事极狠,连警务司署的面子都不给,之前带人进城寨抓你的政治部督查史密斯,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具体的底细,我这级别根本够不着。"

"乖乖,原来史密斯那条疯狗是他的人?!难怪连海港都敢封,这休斯够跋扈啊。"

大头辉灌了口冰镇荷兰水,打了个汽水嗝。

"梅含理,政治部史密斯....休斯……"陈九源在口中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名字。

骆森弹了弹烟灰,补充道:

"不过说来也怪,这两天这两拨人本来为了罗家的钱在上环和码头差点火拼,但就在前天下午,听说梅含理突然撤了查抄地下钱庄的令,休斯也把封锁海港的军舰撤了,署里的风声说是总督卢吉亲自下的命令,让他们调转枪头去查德资洋行,现在满大街都在抓德国人,罗荫生的事反倒没人关心了。"

陈九源端着汽水,没有说话,他早已通过天机推演知晓了具体的原因。

此番询问也是为了获取青铜镜受因果遮掩的不确定信息罢了,他不需要把这些告诉骆森。

陈九源将这些信息在心中归档,话题没有继续展开。

他端起荷兰水瓶灌了一口,将空瓶搁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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