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1章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双线微操啊!(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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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暗骂了一声,他该料到的。

方才二太太在天井里一字一句道出当年真相之前,他理应先把太师母挪得更远。

但他和所有人一样,注意力被沈根以命续封的事情完全吸走了。

说白了,是他大意了。

来之前他只备了三张符纸,不是家底不够,而是他压根没把沈宅当成什么凶险差事。

大成鬼医的修为,一把分阴阳法尺,外加气运华盖傍身,在他看来,这趟活更接近一桩解密,把伏邪的根须摸清、把封印的来龙去脉搞明白,再择日择时一并处置,干干净净收场。

他是拿现代人那套"先诊断再治疗"的思路在办事。

没想到伏邪气团比他预估的更不稳定,更没想到太师母的心防,竟然和丈夫留在她经脉里的精血封印绑在了一起。

方才开罐时用了一张镇煞符、一张五雷斩煞符,手头只剩最后一张太清祛秽符。

一张符,按伏邪病气团的快速扩散程度,远远不够。

但此刻不是后悔的时候,太师母体内残存的阳气一旦被抽干,五脏便会在阴寒浸透后衰竭。

二楼那头的三太太也同样等不起,寒毒一旦涌入心脉,一个被侵蚀了二十多年的身子撑不了多久。

一念至此,陈九源环视天井,厉声喝道:"大家不要慌,都听我说!"

这一嗓子裹着大势压人的气机,声浪在天井四面墙壁之间沉沉一荡。

昌伯正抹着眼泪的手僵在半空,沈怀德还扶着廊柱发呆的身子一激灵,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昌伯!"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里还挂着泪,两条腿打着颤,他还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在、在!"

"把阿莲和小杏全部带出去!连同二进灶房的帮工下人,一并疏散到一进院子!"陈九源的语速极快,"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任何人不许踏入三进半步!"

昌伯连连点头,两条老腿已经在往灶房方向迈:"哎哎!我马上去!"

他转身的时候脚下差点绊在台阶棱上,外八字的步子踉跄了一下,一只手扶住了墙根才稳住。

老头顾不上体面,扯着嗓子就朝二进的方向喊了起来。

"阿莲!小杏!放下手里的活计,都跟我走!快!"

远处有个丫鬟细细应了一声"晓得了",脚步声噼噼啪啪往外跑去了。

"大公子。"

沈怀德正扶着廊柱,整个人还没从方才的震动中缓过来,听见陈九源叫自己,身子一直。

"先生吩咐。"

"去灶上把烧滚的艾草水连锅端到耳房门外。"

沈怀德愣了半息,嘴张了张想问为什么,陈九源没给他留空隙,后半句话已经紧跟着压了上来。

"端完后你退到月亮门外守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你是长子,得替沈家拿主意。"

沈怀德听到"长子"两个字,咬了咬牙点头,撩起长褂下摆便冲灶房去了。

跑了三步,右脚在方砖上打了个滑,险些摔在天井的水缸旁边,他一把扶住缸沿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大嫂,二太太。"

陈九源目光转向剩下的两个女人。

刘氏站在窄门门框旁,方才绞帕子的手已经松开了,她的面色比几息之前沉静了许多,整个人已经从丈夫崩溃时的慌乱里收了回来。

二太太的目光落在陈九源脸上,等着指令。

"劳烦二位立刻上二楼。"陈九源的语速比方才更快,但每个字依然咬得清清楚楚。

"查看三太太的情况,三太太若是浑身发冷,便用热帕子捂住她胸口,千万不能让她睡过去,注意看她的面色和唇色,一旦有危急变化,隔着楼板大声喊我,你们先稳住上面,我处理完太师母就上去。"

刘氏与二太太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

刘氏将搭在臂弯里的棉帕子往手腕上一缠,转身就走,二太太紧跟着,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晃了两下。

两人穿过回廊,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二楼楼梯口的帘子后面。

布帘被掀起又落下,帘底透出来的那缕从二楼飘下的灰色雾气又浓了一分。

最后,陈九源看向沈怀安。

"二公子。"

"去后厨找一只粗陶大碗,碗底铺粗盐、盖半碗糯米。"陈九源的声音沉了半分,"准备好后,直接跟我进耳房。"

沈怀安没有多问半个字,转身便走。

他走得快,穿过月亮门时右肩蹭了一下门框边的青砖,身子只晃了一下便已消失在回廊尽头。

陈九源等人的间隙没有闲着。

他在天井中央站定,双脚踩住两块方砖交界的缝隙,闭上眼,将鬼医气机从体内催发出来,贴着地面铺展,穿过太师母所在的东耳房外墙,感知她体内的即时状态。

气机反馈令他心头一沉。

太师母任督交汇处的精血壁垒已然千疮百孔。

残存的精血印记正在一点点碎裂剥落,剥落的碎片混入气血循环之中,被太师母本身所剩无几的阳气一冲便化为乌有。

在印记碎片脱落的缺口处,暗灰色的伏邪气团正从裂缝里往外涌。

而昨日探查后,青铜镜的警告仍然刻在识海里:切忌粗暴拔除。

陈九源将气机收回来的时候,沈怀安已经端着碗回来了。

碗是灶房角落里找的陶碗,碗口一掌宽,碗底铺着粗盐,盐粒上面盖着大半碗糯米。

沈怀安的动作比陈九源预估的还快,他端着碗,另一只手撩着长衫下摆。

"先生,东西齐了。"

陈九源接过碗,低头扫了一眼碗中的盐和糯米。

粗盐是灶房里腌咸菜的盐,矿物质重、阳性足,糯米驱邪自无需解释。

凑合能用。

同时,陈九源的视线扫过了地上那只黑透了底的陶罐。

罐口的石盖已经被他揭开了,方才暴涌的浊黄怨气被法尺和五雷斩煞符镇了回去,罐里头的粗盐和碎布,此刻安安静静地搁在罐底。

他的目光在陶罐上停了两息,脑中念头一闪即过,不过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先生?"沈怀安看到他盯着陶罐,多看了一眼。

"走吧。"

陈九源收回目光,推开东耳房的门快步跨入屋内。

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东耳房本是三开间大屋东侧的附属小间,进深不过一丈,宽度更窄,只容得下一张软榻和一面靠墙的小条案。

此刻,整间耳房的方砖地面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太师母就躺在软榻上。

搬到耳房时垫的那两只旧枕头被她靠着,身上盖着的棉被边角已经裹紧了,但紧裹之下看得出她的身子在发抖。

面色灰白,嘴唇已然发青。

右手却依旧握着那串红木佛珠,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了手腕。

她的眼睛半睁着,神智竟然还保留着几分清醒。

"年轻人……"声音从她打颤的唇齿间挤出来,"方才的话,我全听见了……"

陈九源没有接话。

他快步走到榻前,弯腰将法尺横搁在太师母脚踝下方的软榻边缘。

尺身上的雷纹在接触软榻木框的瞬间亮起浅红色的光弧,雷击木心的纯阳气息在太师母身周撑开一道淡淡的屏障。

屏障一成形,太师母体表渗出的阴寒之气触及屏障边缘便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被阳气遏制住了外泄的势头。

但这只是暂时的。

随后,陈九源从沈怀安手里接过那只粗陶碗,稳稳搁在软榻一侧的方砖上。

碗内粗盐铺底、糯米覆面,他将手掌覆在碗口上方虚虚一引,一缕大成鬼医的温养气机渗入碗中,激活了粗盐中矿物质的阳性与糯米中蕴含的至阳地气。

碗中的粗盐表面微微泛出一层暖黄光泽,糯米粒细微地震颤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这只碗,权当临时接住从太师母体内导出伏邪病气的容器。

准备停当,陈九源将碗递给沈怀安。

"太师母无需多言,静心即可。"

陈九源蹲下身,右手两指稳稳搭上她的腕脉。

搭上去的瞬间,手指传来的触感冷得惊人,老人的皮肤温度已经低到了不应有的程度。

"我现在要动沈老太爷封在您体内的那团病气了。"他顿了一下。"会很疼。"

太师母闭上眼,极轻地应了一声。

"疼了二十多年,不差这一回。"她的嗓音哑到了底。

"再不济,也该下去陪阿根了……"

沈怀安听到这话,声音发紧:"阿妈,别说胡话,陈先生会有办法的。"

太师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闭上了眼。

陈九源不再多言。

"二公子,我替令堂剥除伏邪病气的时候,会将病气引入碗中,你先将碗中的糯米倒在条案上留着备用,若碗中的盐粒变黑,你撒上一层糯米压上去。"

沈怀安点了点头,依言将糯米从碗中倒出。

"另外,一会我动手时,你帮我牢牢按住法尺尾端,绝不能让它挪位分毫。"

沈怀安低头看了一眼横搁在榻边的法尺,尺身上的雷纹正泛着浅红色的光芒,木面的温度明显偏高,靠近一步已能感受到那股干燥灼热的气息。

他什么也没问,右手掌心重重压上了法尺尾端的木面。

掌心触及法尺的一瞬间,纯阳气机透过木面传入他的皮肤。

沈怀安的整条右臂从掌心到肩头同时一震,掌心的皮肤在接触的头两息内便泛出通红的颜色,热度顺着骨节往上蹿。

沈怀安的牙关"咯"地咬紧了。

五指反而收得更紧,将法尺尾端死死按在软榻的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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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二楼阁楼。

楼梯又窄又陡,木板踏面被经年的脚步磨出了浅浅的凹槽。

二太太走在前头,刘氏跟在后面,两人到了阁楼门口,冷气扑面,鸡皮疙瘩直冒。

这股冷不是窗户漏风带来的,是从地板缝隙底下渗出来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阁楼空间不大,屋顶是斜坡式的瓦面,最高处约莫七尺出头,靠外墙那侧矮些。

一扇小窗开在东墙偏上的位置,窗扇半掩着,午后的光线照亮了靠窗半边的地板。

靠里墙摆着张拔步床。

素面杉木板拼成的床围子,木面擦拭得干干净净。

被面是半新的棉被,叠角规规矩矩,枕面上铺着块柔软的棉巾,棉巾边角绣了个小小的"云"字。

床头矮几上放着本旧历书,纸页封皮上的年号已经磨得认不清了,书页间夹着截红绳,褪了大半的颜色,只在绳结处还留着些许暗红。

靠窗墙脚下搁着只竹编脚凳,凳面上搭着件叠好的棉袄,脚凳旁边是双干净的布鞋,鞋底几乎没有磨损痕迹。

三太太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床了。

但这双鞋每隔几日还是会被刘氏拿到院子里晒一晒,再放回原处。

整间阁楼的陈设虽然简素,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因为沈家的丫鬟和下人是不允许上二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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