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高能开盲盒!一罐子浊气血手(2 / 2)邪恶鹰嘴桃
石盖松动了,他右手双指扣住石盖边缘,均匀用力往上提。
石板脱离罐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积压了二十余年的浊黄怨气从罐口暴涌而出,裹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塞满了整间卧房。
已经跑出房外的沈怀德干呕了一声,身子弯成了虾。
昌伯的脸"唰"的一下变成了灰白色,双腿一软往后就要栽。
而屋内浊黄怨气在罐口上方疯狂翻卷了两息,忽地猛缩,像是什么东西在雾中攥紧了拳头。
下一刻,一只血手从怨气中凝结而出。
巴掌大小,五指张开,指节处遍布猩红色的细毛,指缝间渗着暗褐色的粘液。
手掌甫一成形,阴风呼啸,在卧房四面墙壁之间回荡。
五指收拢成爪,暴戾之气直扑陈九源的面门!
从开罐的那一刻起,陈九源的右手便已经绕到腰后握住了分阴阳法尺的尺身。
此刻法尺拔出的动作极快。
快到沈怀安只看见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从陈九源腰间一闪而过。
雷纹在出鞘的瞬间炸亮了整间卧房。
法尺尺身上的雷纹在大成鬼医的气机灌注下,迸发出一道紫白色电弧,五雷斩煞符在同一时间无火自燃,爆出火光。
"噼啪!"
雷火交加,平地惊雷。
法尺劈面砸在血手之上,雷弧符火和怨煞碰撞的瞬间,血手表面猩红细毛瞬间被烧卷,暗褐色的粘液被高温蒸成了白烟。
不到三四息的功夫,刚刚凝形的怨煞血手便化作一滩腥臭黑水溅在青砖上,黑水落地后又翻了一个泡,泡破之后腾起几缕灰色的烟。
烟散了,什么都没了。
卧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屋内温度缓慢回升。
沈怀安的反应最快,得亏有他在跟前护持,不然沈怀德和昌伯免不了受罪。
此刻他盯着陈九源手中还在微微泛着暗红余光的法尺,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方才那道紫白色的雷弧和符火。
符箓自燃尚且正常....
一把木尺……放电?
陈九源将法尺重新别回腰间,雷纹上残余的光芒在长衫下摆的遮挡中渐渐暗了下去。
他面色平静,只是低头扫了一眼四周,嘴角微微一动——
"二十年的浊气,被糯米灰浆封在陶罐里头,积了这么久,开封的时候冲出来一股子也是正常。"
语气轻描淡写。
他说完这句话后才转头看了一眼昌伯的状况,见沈怀安已经将老头扶起来了,便没有过去,只说了句:
"让昌伯到门外透透气,方才那一下冲得急,阴寒入体了些许,不碍事,过会给他喝碗姜汤便好。"
沈怀安点了一下头,将昌伯半架半扶着往门口送。
昌伯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陈九源一眼。
老头嘴唇还在哆嗦着想说什么:"先生……"
"去吧。"陈九源淡淡道。
昌伯被沈怀安搀着出了门,陈九源这才低头看向罐底。
罐底铺着一层粗盐,板结成块,灰白发黄。
粗盐上面搁着几样东西。
一缕白发。
用红线扎着,约莫十来根,发丝已经脆了。
白发旁边有一块刻着歪歪扭扭生辰八字的压胜竹片,刀工粗糙,显然是匠人用刻刀刮出来的。
竹片底下,压着一小块折了好几折的碎布,粗棉布,灰白底色,发黄。
布面上有一片暗褐色的印渍,颜色深到发黑,边缘向外渗开了约一寸宽。
气机碰上那片暗褐色印渍时的反馈清清楚楚,气息与太师母体内那道封锁印记上的精血完全一致。
沈根的血。
而在那块染血的碎布上,歪歪扭扭写着字,只有寥寥几个字——
【换命,勿念,根绝笔。】
陈九源看着这七个字,心中微微一震。
一个不善言辞的闷葫芦泥水匠,在二十多年前,就是用这般决绝的手段将自己的命填了进去。
"先生……"沈怀德的声音发颤,"那个……那块布上面……"
"是血。"
沈怀德的呼吸粗了起来:"谁……谁的血?"
"令尊的。"
沈怀德的嘴张着,后面的话已经顶到了牙齿上却出不来,他的右手往旁边胡乱一抓,没抓着廊柱,身子往一边晃了一下。
沈怀安瞥见跨了一步,沈怀德的肩膀碰到了弟弟的胳膊,才算稳住了。
沈怀安的面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但他的鼻翼在微微翕动,呼吸的节奏已经和方才不一样了。
陈九源将竹片连同白发、碎布一起搁回陶罐里,而后站起身来往屋外走。
从卧房走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午的位置,天井上方四面回廊遮住了大半日光,只有正上方那块天空直直照下来。
陈九源走到天井中央站定了。
沈怀德和沈怀安跟了出来。
沈怀安面色铁青,而沈怀德走路时一直撑着回廊的廊柱和墙面,脚步虚浮。
陈九源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道:
"陶罐里的东西大家都看到了,白发想来是太师母的,碎布上的血迹则是令尊的血,还有一块压胜的竹片和布上的一句血书......"
下一刻,他话锋一转:"太师母体内的伏邪,不是近几年才有的,据我推测,二十多年前就在了,当年的病情应当极重。"
听到这番话,沈怀德的嘴唇剧烈动了一下。
"大公子、二公子——"陈九源看向兄弟二人,"诸位可能不晓得,匠人一脉中传有旁门土法。"
陈九源继续道:"以自身精血为材料者,可将病人体内的病气引出体外,封入死物之中,想来这陶罐内的东西便是此法造物。"
"二公子,我冒昧问一句,令尊应是不通术法的吧?"
"不通。"沈怀安接了一句,声音短促。
陈九源点了一下头:"但我在城寨内找人打听过,他的师承却有此类手段的传承。"
"而施法的代价——"
陈九源的目光在二人脸上一一扫过。
"是施术者自身的阳寿。"
天井安静了。
"十年至十五年。"
话音落下,远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似乎是有孩子在喊"奶奶奶奶",声音穿过围墙传进来,飘了两息,散了。
沈怀德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的脸色先是从白变到灰,但紧接着,灰色底下涌上一层更深的东西——
"爹……爹他……"
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碎成了几截,他的膝盖不自觉弯了下去。
杭绸长褂的下摆扫过天井地面,整个人扑通跪了下去,两只手撑在方砖上。
"十年……十五年……"
他的嘴唇在反复咀嚼着这两个数字,像是怎么嚼都咽不下去。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了。
沈怀德的年纪在场最长,是沈家的大公子,平日里在九龙塘一带的乡绅圈子里走动,逢人三分笑,张口先论生意。
可此刻他跪在天井里,面上全是不加修饰的崩塌,一个做儿子的在二十多年后才猝然得知自己父亲是怎么死的,心防被砸得粉碎的模样。
然而,跪了不过四五息。
泪还挂在脸上,沈怀德的目光忽然闪了一下,眼中神情已经不全是悲恸了。
他的嘴唇还在抖,可脑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拐了个弯——折寿...精血...旁门邪法....
这些字眼戳在他脑袋里,翻来覆去。
他想到了九龙塘的老先生们,想到了每逢年节在茶楼碰面时那些乡绅嘴里含着笑的议论——
"听说沈家大少生意做得大了""沈家怎么发起来的"。
他想到了洋人差佬巡到九龙塘时例行上门查册的情形。
他想到了如果有人知道他爹用了什么手段续命,沈家的宅子往后还能不能住人,他铺子里跑堂的伙计还会不会来上工,茶楼老板下次碰面时还会不会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沈怀德的眼泪还没干,人已经像魔怔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陈九源的方向扑——
"陈先生……这、这等怪力乱神的旁门邪法……"
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后面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清醒:
"若是传出去,说我爹用人命续命,沈家的脸面往哪搁?我沈家岂不是要被当成凶宅煞地!"
他说着就要去捂陶罐。
沈怀安站在一旁,从大哥跪下到爬起来,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过,直到此刻,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沈怀德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是在拽,声音里压着怒火:
"大哥!"
沈怀德被拽得一个趔趄。
"爹拿自己的命换了母亲的命!你到了这个时候,心里盘算的竟然只是外人知不知道?!"
沈怀德的嘴张了张,脸上同时挂着泪痕和惊恐,两种情绪拧巴在一起。
昌伯迟迟没有退下去休息,他在廊柱旁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只哑哑挤出一个字:"爷……"
但陈九源没有给他们太长的缓冲时间。
不是不近人情,太师母体内的封印还在加速衰减。
陈九源的声音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沈家兄弟俩的争执戛然而止,目光几乎同时转了过来。
"不过,移病封有一个前提。"
他的措辞经过了刻意的斟酌,将匠门术语和白话掺在一起,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懂。
"即便是通过术法将病气从病人体内引出,同样无法将其直接导入死物,需要一个活人做中转,让病气先经过中转者的身体,再由施术者将其引导到陶罐中封存。"
空气再次凝住了。
沈怀安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寸,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乱掉了,而沈怀德还沉在刚才的恐慌里没有反应过来。
他听懂了。
这时,刘氏也反应过来了。
窄门门框旁,她交叠在身前的素净棉帕子被绞得几乎要裂开。
她的瞳孔在背光处剧烈震颤着,眼神更是不受控制、极快地往二进阁楼的方向瞥了一眼,而后又紧紧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而陈九源的感知在这一刻悄然铺开了更远一些。
方才他在说出"移病封"这三个字的时候,天井东侧的回廊深处,有一道轻微的脚步声落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他当时没去看。
现在,他将视线缓缓转了过去。
天井东侧回廊尽头,靠着一根老杉木廊柱的暗处。
二太太。
她就站在阴影最深的位置,双手垂在身前的围裙旁,若不是陈九源气机感知,用眼睛几乎分辨不出角落里站着个人。
"二太太。"陈九源叫了一声。
声音在天井的方寸之间传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二太太的身子僵了一下。
沈怀德叫了一声:"二妈?你怎么——"
昌伯抬起花白的脑袋,目光在二太太身上停了两息,他的嘴巴张了张,闭上了。
陈九源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二太太,开口了。
"你应当是知晓这件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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