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9章高能开盲盒!一罐子浊气血手(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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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德还杵在原地,满脸惶惑。

这时,刘氏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走到陈九源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停住,她嘴唇抿着,左手拢着棉帕子。

然后她朝着陈九源微微点了下头。

"我去帮忙挪太太。"

说完,转身便朝卧房走了。

沈怀德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抬脚要跟,沈怀安伸手在他胳膊上拦了一下:

"大哥,昌伯去叫阿莲挪人了,你去盯着灶房烧点艾草热水,等下挖地基去去晦气。"

沈怀德也不推脱,应了一声后转身小跑着往灶房那头去了。

昌伯已经先一步进了卧房,正蹲在太师母床沿旁边,将棉被的一角掀开叠好,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陈九源没有跟进去,他站在回廊的廊柱旁,右手搭在柱面上,将鬼医气机悄悄散开感知着卧房内的动静。

刘氏进了卧房后,先在床尾站了两息,目光扫了一遍太师母的面色,然后弯腰将枕边的佛珠和那本《地藏经》收起来,稳稳搁到矮柜上。

动作轻又快。

"婆婆,咱们挪到东耳房歇会儿。"

刘氏的声音放得很柔。

太师母抬起眼皮,深深看了一眼刘氏,神色复杂似有愧意,而刘氏同样用眼神回诉……

短暂眼神示意后,两人恢复如常。

刘氏伸手扶太师母肩膀的时候,她的右手从被面上缓缓抬了起来,自己先撑住了床沿。

阿莲从灶房赶过来,怀里抱着一床干净的薄棉被,她在门口迈过门槛的时候被昌伯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轻些。"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搀着太师母从床上坐起来。

太师母的身量虽然消瘦,但骨架在那里,两人就这般架着她一边胳膊,扶着她往门口挪。

经过架子床的尾端时,太师母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床脚蝙蝠衔桃的雕花纹样上,停了不到片刻。

然后移开了。

刘氏瞥见了,手臂微微收紧了半分,扶得更稳了些。

过程比陈九源预想的顺利,太师母从头到尾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等太师母在东耳房的软榻上安顿好了,刘氏将棉被的边角掖好,站起身来,她走到耳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停,回头看了一眼太师母。

太师母已经靠着枕头闭上了眼,右手搁在佛珠上。

刘氏将门轻轻带上,从耳房出来后沿着回廊往外走了几步,站到了通往天井的窄门旁边。

她没有回前堂,也没有跟到卧房,就在窄门的门框旁靠着,将棉帕子叠起来搭在臂弯里。

接下来是搬床。

红木架子床是老式的榫卯结构,几十年积压,接缝处又紧又涩,加上桐油漆面膨胀收缩,有的榫头已经和卯眼咬死了。

沈怀安卷了袖子半蹲在床架前头,两只手托住两侧床柱的底端,先试着前后晃了两下,估了估锁死的程度。

然后他将右手食指嵌入主榫头的缝隙里,拇指抵住床柱外侧,往上一推,榫头松了些许。

他抽出手来换了个角度,掌根抵在榫头底面往上顶。

"嘎——"

老木头发出闷响,榫头从卯眼里脱了出来。

昌伯赶紧从旁边探过身来,双手托住脱落的床柱,将它小心翼翼地靠到了墙角去。

沈怀德也上了手,他挽起杭绸长褂的袖口去搬床板,刚抬了一半就感觉不对,底板比他预想的重得多,沈怀安一手撑着还没卸完的床架,一手朝他伸过来:

"大哥,放下来,你托那头。"

沈怀德的手指已经打滑了,他咬着牙往上顶了一下,床板的角磕在了他小腿骨上。

"嘶——"

沈怀德倒吸着凉气,膝盖都弯了下来。

"放下!"沈怀安的声音低但有力。

沈怀德讪讪松了手,揉着小腿退到了一边,昌伯替补上来,弯着腰从另一头将床板抬稳了。

两个人合力,将底板平着抽了出来,靠在了回廊的廊柱旁。

几个人花了近半盏茶的工夫,才将整张架子床拆散搬空了。

卧房里空了大半。

床原来的位置,露出了一片方砖地面。

陈九源走上前去,蹲下来。

方砖旁边、靠墙的区域铺的是深褐色的老砖,砖面磨损严重,缝隙里嵌着年深月久积压的尘垢。

但原先被架子床压着的那片区域中央,有四块方砖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浅了半成,砖面上的磨损也更轻,缝隙里的尘垢也薄得多。

是后来换过的。

沈怀安蹲在旁边,双眸牢牢盯着那四块浅色方砖。

"这砖是后补的?"声音很轻。

陈九源点了一下头。

沈怀安的目光沿着浅色方砖的边缘扫了一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陈九源并未在意沈怀安的举动,他将右手掌心平放在浅色方砖上,气机透过手指渗入砖缝,穿过土层往下探。

四尺——四尺半。

碰到了。

他将右手移开,然后从腰后抽出法尺。

法尺离开长衫遮挡的那一刹,尺身上的雷纹在卧房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丝游走的暗红色光华。

法尺一端竖着抵在方砖上,另一端握在手里。

雷纹的震颤比昨日更强烈了。

沈怀德站在三步开外,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对眼珠子在法尺上那丝暗红色光华上定住了。

"先生,底下有什么?"沈怀安开口了。

陈九源将法尺收回腰后。

"令尊埋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卧房里安静了下来,陈九源站起身来,指着浅色方砖。

"就从这里挖。"

沈怀安应了一声,将袖口卷到肘弯以上,弯腰拿起锄头。

第一锄头砸下去,锄刃嵌入方砖之间,碎砖渣溅了出来,卧房里的药味顿时被翻起的土腥气冲散大半。

沈怀安的动作干净利落,先将四块浅色方砖撬出来搁到一旁,随后换了铁锹,开始掘底下的泥土。

锹刃入土的声音开始在卧房里回荡。

昌伯从门槛旁站了起来,往前挪了两步,但又在离坑沿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花白的脑袋歪着,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沈怀德探着脑袋往下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拿袖口擦了一把,目光在坑里的泥土颜色上来回扫。

铲到两尺深的时候,表层的黄褐色土壤开始变了。

陈九源蹲到坑沿,接了一把沈怀安铲出来的泥在指尖搓了搓,土质偏灰偏暗,明显比上面的土层致密得多。

陈九源将泥粒抖落:"有人回填的时候专门夯实过。"

沈怀安闻言铁锹停了半息,抬头看了陈九源一眼,随后重新低头继续掘。

但他下意识收着力道。

沈怀德在坑沿蹲不住了,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挪了半步,两只手不知道搁哪儿好,最后撩起蓝绸长褂的下摆塞在腰间,就又想下场帮手。

"怀安,慢……慢些——"

沈怀安没理他,示意他别动。

"咔——"

铁锹碰上了硬物,声音很闷,像是某种陶器受力时发出的磕碰。

所有人的呼吸都紧张了起来。

沈怀安扔了铁锹,双膝跪在坑边,弯腰用手扒土,拨开最后一层夯实的土。

一只陶罐的弧形顶部露了出来。

不大,比饭碗大一圈,比砂锅小。

高约七寸,罐口朝上,圆形的石板盖着,石板与罐口之间抹了层灰白色的封口料和罐壁粘成了一体。

封口料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一看就是手工抹的。

"那是什么东西?"沈怀德的声音发紧。

没有人回答他。

昌伯的嘴巴张着,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陈九源蹲到坑边,当即将望气术展开。

在望气术视野下,更多细节入目更为清晰,陶罐的外壁上虽然附着泥土,不过上面刻着明显的符号。

不是道门符箓的形状,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有几笔刻得极深,力道大到陶面周围崩开了碎裂纹,有几笔浅浅掠过表面,整体毫无章法。

沈怀安盯着陶罐上那些刻痕,忽然轻声自语:"这是錾子凿的……"

"父亲小时候教过我用錾子,我和大哥嬉戏玩闹的时候凿过木头……这个入料的深浅,是錾子的痕迹。"

沈怀安盯着那痕迹,眉头紧锁。

他在新军营里摸过快枪,也学过西洋的弹道和兵工,习惯了用精密的标尺去衡量事物,但此刻看着陶罐上粗糙的凿痕,心中也难免情绪波动。

沈怀德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他看了弟弟一眼,嘴唇哆嗦了一下。

"大公子,二公子。"

陈九源开口了。

"我现在要打开它。"

沈怀德的头上下点了一下,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陈九源的右手伸进坑里,掌心和陶壁接触的瞬间,鬼医气机渗了进去。

罐壁冰凉。

他两手托底,将陶罐从土里清出来,稳稳搁在坑沿的方砖上。

罐壁上的封口料从底部松动了,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在泥地上。

陈九源将袖中早已备好的三张符纸取出,不动声色地将其中一张镇煞符贴在了陶罐的侧壁上。

符纸甫一贴上去,以他大成鬼医的感知,陶罐壁内的气息便微微一滞。

昌伯在旁边看着,目光抖了一下,认出了那种灰白色。

"是……糯米灰浆。"昌伯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沈怀安转头看了他一眼。

"建宅子……砌墙的时候,爷用的就是这种灰浆……"

没有人接话。

陈九源开始剥离罐口的密封层,封口料干结了二十多年,一抠就碎。

剥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陶罐内部骤然传出一阵低沉嗡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正在罐壁内侧急速旋转。

几乎是同一瞬间,陈九源察觉到了反常。

卧房里的温度在下降。

方才沈怀安挖土时累出的汗珠还挂在额头上,此刻汗珠的边缘竟泛出淡淡的白霜。

昌伯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老头下意识把双手缩进了袖口,花白的脑袋一缩。

沈怀德的呼气在嘴前凝成了一小团白雾。

他愣愣看着自己的呼气,脸上的困惑还没来得及变成恐惧——

卧房矮柜上的药碗里,褐色的残汤"噗"地冒了个泡。

陈九源在这一刹那,掌心快速按住陶罐口。

"都退后三步。"

沈怀安闻声,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拉着沈怀德的胳膊就往房外拽,昌伯是被沈怀安一把扯着后领从坑沿拖开的。

陈九源左手从袖口抽出第二张符纸——五雷斩煞符。

符纸捏在指间,朱砂笔迹在昏暗中泛着暗红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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