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砒霜当补药(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从门缝露出的老脸很是骇人。

上头的褶子比干河床还多,一双浑浊的眼睛还滴溜溜上下打量着陈九源,视线像带钩子。

"你....."百草翁的鼻子耸了耸。

"你身上一股子死人味,怎么还没烂透?"

开口就噎人。

这老头确实如猪油仔所言,脾气臭得能熏死苍蝇。

"酒呢?"老头盯着陈九源的手。

陈九源手里空空如也。

"骗子。"老头要关门。

陈九源伸手抵住门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纹丝不动。

他身体是虚,但鬼医命格加持后的体质用来欺负一扇烂木门还是绰绰有余。

"酒在外面买得到,但我身上的东西,你买不到。"

"我是来治病的,治一种能让你感兴趣的绝症。"

"我不是医生,不治病。"

"我得的不是病。"

陈九源松开门板,退后半步。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用力,逼出一滴暗红色的指尖末梢血。

血珠悬在指尖,没有滴落。

昏暗的光线下,那滴血珠中央有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线在疯狂游动,试图冲破血珠的束缚,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活虫。

百草翁不耐烦的表情凝固了。

他猛地推开门,铁链哗啦一声绷直又弹回去。

老头一把抓住陈九源的手腕,手劲大得不像一个枯瘦老头,紧紧扣住脉门不放。

老头把那滴血凑到鼻子跟前,鼻孔耸动,用力嗅了嗅。

下一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竹筒,拧开盖子倒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甲虫。

那甲虫接触空气便振翅飞起,径直扑向陈九源指尖的血珠。

就在甲虫触碰到血珠的一瞬....

"滋!"

绿色甲虫虫身瞬间蜷缩成一团黑炭,掉在地上,腿都没来得及蹬。

百草翁的瞳孔收缩。

他慢慢松开陈九源的手,后退一步。

眼睛里的忌惮和兴奋搅在一起,跟他锅里那团说不清是什么的黑色糊状物一个颜色。

"牵机丝罗……"

百草翁声音变得尖利:"你惹了哪个南洋的疯子?"

"看来你认识。"

陈九源收回手,把那滴血甩在地上。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转悠了小半个九龙,有真功夫的人竟在城寨深处待着。

"我不光认识,我还知道你活不过半年。"

百草翁转身往屋里走,这回没再关门。

"进来吧,不怕死的话。"

陈九源迈步跟进去。

屋里的凌乱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到处堆满了干枯的草药、动物的骨头和各种瓶瓶罐罐,地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要找半天。

中间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煮着不知名的黑色糊状物,焦臭味浓到能把苍蝇熏晕。

墙角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上摆着半碗馊稀饭,旁边却放着一本被翻烂了的古医书,书页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的批注。

这老头过得像叫花子,心思却全不在吃穿上。

百草翁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拿起旱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装上烟丝,划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开腔。

"这东西我解不了。"

烟雾从他缺了两颗牙的嘴里漏出来,散成歪歪扭扭的形状。

"这是死降,降头虫种在心脉里!除非下蛊的人死了或者你自己把心挖出来,否则神仙难救。"

"我知道你解不了。"

陈九源在杂物堆里找到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破凳子,用衣摆擦了擦才坐下。

"我也没指望你能解。"

"那你来找我消遣?"百草翁把烟杆叼在嘴角,歪着头打量他。

"我要你帮我压制它,哪怕只是延缓发作时间,多给我争取些日子。"

"压制?"百草翁冷笑。

"用什么压?这玩意儿吃的是你的命元,喝的是你的心血,要压住它,得用比它更毒的东西以毒攻毒,这不仅要花大价钱,还得我有那个心情。"

"我没钱。"陈九源摊手。

"没钱就滚。"百草翁烟杆一指门口。

陈九源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百草翁的肩头,落在屋子最里面那道门帘上。

门帘后面就是后院,那股味道正是从那边飘过来的。

不是药味,也不是臭味,是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荣枯同源。

陈九源朝四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露出认真神情:"但我能帮你解决你后院的麻烦。"

这句话一出,百草翁手里的烟杆猛地一抖。

老头猛地抬头,眼底的杀意毫不掩饰,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老蛇。

"你胡说什么?"

"别装了。"陈九源指了指屋后的方向,"从我进巷子开始就闻到了,一股荣枯同源的怪味。"

他起身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帘前,伸手撩起一角。

百草翁从马扎上弹起来,烟杆几乎戳到陈九源的鼻子:"你....."

"你后院里种的东西,是不是半死不活?"陈九源回头看着他。

"明明用了最好的肥料,甚至用了活物去祭养,但就是只长叶子不开花,根部还在不断腐烂,这状况持续了……半年了吧?"

百草翁的脸色变了。

他后院种的那几株药草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为了救某个人而在尝试的禁忌之法。

这半年来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那些药草都在慢慢枯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子里吸干了生机。

这事儿隐秘至极,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百草翁声音阴沉下来,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皮囊,似乎装着他养的毒虫。

陈九源自然不会告诉外人自己开挂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好说歹说也是风水师,你这屋子的气场我看一眼就清清楚楚,前荣后枯,阴阳逆乱,你在用死气养生气,结果把生气也给养死了。"

闻言,百草翁摸向皮囊的手停在半空。

陈九源转身看着一脸戒备的老头:

"我帮你救活那些药草,你帮我配药压制蛊虫,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

百草翁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盯着陈九源看了很久,像是在估量这个年轻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屋里只有铁锅咕嘟冒泡的声音和旱烟燃烧的细微噼啪。

良久,百草翁松开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扔进那口锅里煮了做花肥。"

百草翁起身,掀开门帘。

"跟我来。"

门帘后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二十来平米,四周扎着密不透风的竹篱笆,头顶罩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遮阳网,把日光挡得严严实实,院子里昏暗得像是黄昏。

百草翁提着一盏熏黑了玻璃罩的防风马灯走在前面,灯光照亮脚下的路。

陈九源低头看了一眼,这里的土不是正常的颜色。

酱紫色的淤泥,脚踩上去软烂,鞋底陷进去半寸,拔出来时发出"咕叽"的声响,像踩在腐肉上。

百草翁把马灯挂在篱笆桩上:"就在这。"

陈九源环视这片所谓的药圃。

地里种的东西很杂。

人参、何首乌、七叶一枝花,全是名贵货色。

但它们现在的卖相,比棺材巷的房价还惨。

那几株人参的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茎秆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表皮溃烂,往外渗着黄褐色的汁液。

何首乌更惨,根部裸露在外半截,表皮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土里拔高了一寸。

"半年前开始的,不管我施什么肥、浇什么水,这些药草就是活不长。"

百草翁蹲在地上,那双满是药渍的手指轻轻触碰一株枯死的人参,动作轻到像是在碰自家闺女的脸。

"为了救活它们,我甚至用了祖传的催生十八法……结果越催死得越快。"

陈九源没接话。

他迈步走进药圃,也不嫌脏,蹲下身直接伸手捻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尖。

酸臭味直冲鼻腔。

底下还藏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是排泄物发酵后的味道。

他催动望气术。

视野中色彩褪去,整个药圃的气场呈现出死寂的灰败色。

每一株枯萎药材的根部都缠绕着一丝丝黑色的怨气,这些怨气没有消散,而是顺着根茎钻入地下,又从旁边的泥土里冒出来钻入另一株药材体内。

一个封闭的死循环。

这里的草木在互相吞噬,互相诅咒。

陈九源起身,从怀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手指上的泥渍。

"你这药圃的问题不是天灾。"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