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死人巷里百草翁(1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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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炸碎的红纸屑铺在黑泥地上,被受潮的地面浸润成暗红色烂浆。

跛脚虎那帮人一走,棺材巷立刻恢复了死寂。

上午还锣鼓喧天,下午门前就只剩风吹过门板的嘎吱声以及隔壁寿衣店老刘糊纸扎人时的"啪嗒"声。

陈九源坐在太师椅上,茶盏里的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渍。

他的注意力不在茶上。

外界安静下来,体内那只牵机丝罗蛊的动静就被无限放大。

痒。

血管内壁传来清晰的蠕动感,像有条蚕在他心脏里啃桑叶,吃相还挺从容。

陈九源解开长衫领扣低头看了一眼。

胸口皮肤下,气血构筑的符文矩阵光芒黯淡,矩阵中央黑线似的蛊虫正缓慢收缩,每一次收缩就吞掉一丝红色的气血。

他闭眼沉入识海,青铜镜老实给出提示:

【封印完整度八成九,气血日耗不到半成,生命倒计时约莫两百日。】

半年。

这数字搁在前世,等同于医生递过来一张癌症晚期的确诊单:"回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吃什么。"

陈九源扣好领扣,端起冷透的茶喝了一口。

杀虫这条路,青铜镜早就否了。

成功率趋近于零,失败了心脏当场炸裂,属于开盲盒开出丧葬一条龙。

【功德净化:需积累大量功德(100点),可无视因果强行炼化蛊毒。】

靠功德硬炼蛊毒倒是可行,但按眼下这进度,他得把九龙城寨所有的鬼抓一遍再打包批发,才勉强凑得够数。

还有第三条路:找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

南洋降头师下的蛊,属于术的范畴。

既然是术,就有解法。

总不能全天下就那一个降头师会玩虫子,别人都是吃干饭的。

陈九源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头空荡荡的巷子。

虽然挂了牌,但棺材巷的凶名比他的名气大得多,普通人避之不及,别说生意,连个问路的都没有。

正好。

他关上店门,挂上"外出问诊"的木牌,换了一身长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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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寿衣店的门板后面,老刘正半个身子缩着往外瞅。

他手里抓着一把浆糊,往纸扎人的竹篾骨架上抹,时不时瞥向隔壁那块金丝楠木招牌,眼神里的盘算比他手里的浆糊还黏糊。

陈九源路过时脚步微顿,前日来此处时已打听过隔壁老板的一些基本信息,于是对着门缝里那半张皱巴巴的老脸微微颔首:

"刘老板,早。"

老刘吓了一跳,手里的浆糊抹到了脸上。

他尴尬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早……早啊,陈老板,这是出门看诊?"

"没,到处走走。"

陈九源语气温和,眼神却没在老刘身上停留,径直走向巷口。

老刘抹了一把脸上的浆糊,啐了一口:

"怪人,住在棺材巷,走路不沾泥,身上还没一点活人气,像是刚从义庄里爬出来透气的。"

他把纸扎人的脑袋安上去用力按了按,嘴里继续嘀咕:

"我看这后生仔撑不过三个月,到时候正好多件棺材生意,至于那块招牌嘛……磨一磨,还能给有钱人做个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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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陈九源跑遍了小半个九龙。

第一站是上环南北行。

药材集散地,南洋客商聚集,空气里充斥着胡椒、丁香和陈皮混合的气味,呛得他连着打喷嚏,心口的蛊虫跟着颠。

他花了大价钱,请几个专门跑南洋航线的老管事在茶楼坐下。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管事把一块烧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劝他:

"后生仔,那种东西你也敢碰?前年有个跑船的带了个佛牌回来,结果全家死绝,尸体都发黑,连仵作都不敢验。"

"我只想知道,有没有懂解这东西的师傅。"陈九源把一块银元推过去。

老管事收了钱,拿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听说过,那些降头师都在深山老林里,谁会跑来香江开堂坐诊?就算有,也是藏着掖着,怕被仇家砍死。"

银元打了水漂。

陈九源不死心,又拐去了几家有名的中医馆。

保和堂的梁大夫上回给他开过方子,这回他换了一家,想碰碰运气。

坐堂的老中医把三根手指搭在他脉搏上,搭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眉头从微皱拧成死结,最后收回手,拿起毛笔的姿势像是在写遗嘱。

"脉象细数,心火亢盛,底子里透着股阴寒。"

老中医用一种"我见过世面"的口吻说道:

"后生仔,你这是虚劳过度还沾了寒湿,年纪轻轻不要仗着身体好就乱来,房事要节制。"

陈九源脸皮抽了一下。

老中医开了几副补气养血的方子,顺便加了一句:

"回去多喝热水,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邪病,都是自己吓自己。"

多喝热水。

陈九源拿着药方出门,经过垃圾桶时顺手一扔。

在青霉素都还没普及的年代,指望常规医疗手段解决玄学蛊毒,跟指望垃圾桶里长出灵芝差不多。

三天跑下来,正经路子全堵死了。

体内的蛊虫倒是越来越精神,活动愈发频繁,那种心悸的感觉频率明显在加快。

第三天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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