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死人巷里百草翁(2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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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站在西城街头,天色阴沉,雨水将至。

不远处,发财赌坊的金漆招牌在昏暗中闪着光,门口两盏大红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正道走不通,只能走偏门。

九龙城寨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消息最灵通的永远不是正经生意人,而是那些在泥坑里打滚的烂仔。

这帮人的耳朵比他们的良心好使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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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赌坊二楼。

自从上次利市冲煞之后,这里的生意火爆异常。

猪油仔穿着一身大红唐装,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左手盘核桃,右手翻账本,嘴角的弧度比他腰围的弧度还大。

"仔哥,陈大师来了。"门口的小弟通报。

猪油仔手里的核桃停住,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对陈九源是又敬又怕,敬的是这人真有本事,怕的是这人眼神太冷。

每次被他看一眼,猪油仔都觉得自己像是被剥了皮挂在肉铺里的猪,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快!请进来!"

猪油仔从椅子上弹起来,着急忙慌地把桌上几根抽了一半的雪茄扫进抽屉,顺手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陈九源走进账房,没等人让座,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陈大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不是我这赌坊风水又出问题?"

猪油仔一脸紧张,亲自倒茶。

"风水没问题,我有事问你。"

"你在城寨混了这么多年,认不认识懂南洋邪术的人?或者有没有那种专治怪病、邪病的黑大夫?"

猪油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放下茶壶,挥手让屋里的小弟滚蛋,等门关上才压低声音:

"大师,您怎么打听这个?这玩意儿在城寨可是忌讳。"

"我这人好奇心重。"

猪油仔从怀里摸出一盒洋烟,递给陈九源一根,见对方不接,便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绕过他那张肥圆的脸升上天花板。

"南洋降头师……我是真没见过,那种人都是跟在大捞家身边的,香江岛上有好几个有名有姓的豪富都养着这种人,跟养看门狗似的,只不过这狗咬人不用张嘴。"

猪油仔吐出烟圈,话锋一转:"不过要说治邪病、解怪毒,城寨里倒是有个怪人。"

"怪人?"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大家都叫他百草翁。"

猪油仔指了指东边:"住在死人巷的最深处,在废弃的水井旁边。"

陈九源眉头微挑。

他刚穿越城寨没过一段时间,确实没注意城寨内还有一条死人巷。

"这老头脾气臭得能熏死苍蝇,不看病不抓药,整天就在屋里捣鼓些烂草根、死虫子。"

猪油仔弹了弹烟灰,一脸嫌弃:

"听说以前是个游方郎中,后来不知怎么就躲进城寨了,前年我有个手下出海回来,浑身长满鱼鳞一样的疮,西医说要截肢,后来实在没辙,抬去百草翁那儿。"

"结果呢?"

"那老头看了一眼,拿把生锈的刀刮了那手下身上的烂肉,又喂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第二天疮就开始结痂,三天就好了。"猪油仔啧啧称奇。

"不过那老头收钱很黑,要了那手下半条命的积蓄,而且他有句口头禅,治的不是病,是命。"

"治的不是病,是命。"陈九源重复了一遍。

有点意思。

"多谢。"陈九源起身。

"大师您要去?"猪油仔站起来提醒。

"那老头邪性得很,上回有个不长眼的赌鬼去偷他晾在外头的草药,第二天就拉了三天血,差点没缓过来,您自己当心。"

"放心,我不偷草药。"

从赌坊出来,天全黑了。

陈九源问了好几个人后确定死人巷的方位,之后往死人巷深处径直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窄,空气中的霉味越重。

路灯早没了,两边烂尾楼的阴影里偶尔能看见几个瘦骨嶙峋的瘾君子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路过,像一具具忘了躺下的尸体。

连野猫都不敢叫唤,夹着尾巴贴墙溜走。

巷底。

一口早已枯竭的老井,井沿的石头长满了青苔,井口用几块烂木板歪歪扭扭地盖着。

井边有一栋摇摇欲坠的木楼,木板发黑腐烂,门上挂着一个干瘪的葫芦。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但陈九源站在门口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草药味。

说明里头有活人,而且正在熬东西。

他催动望气术。

视野中,这栋破楼被一团灰绿色的气场包裹,不像普通阴煞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透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

但暮气之中夹杂着异常坚韧的灵光。

是草木之气。

这老头有东西。

陈九源抬手敲了敲门板,木头朽烂差点被轻易戳穿。

"滚。"

陈九源没滚,又敲了一下。

"我有好酒,还有好烟丝。"

屋里沉默了几拍。

"吱呀——"

门板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条生锈的铁链还挂在门后,只露出半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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