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正好脸朝着那双鞋。
“你——”
松南责备的话马上就要出口,又想起对方是个身份不一般的少年,改了口:“哎!世子怎么不小心些,万一伤着就不好了!”
身侧的唐运赶紧上前想把姜止扶起来,唐运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众人却听见那个躺着的少年说:
“等等,堂主你快看!这鞋底有些泥巴哎!”
松南赶紧过来,一把捞起姜止放在一边,然后蹲下身子查看那双鞋。
“果真如此,刘府的人先前换过这双鞋了吗?”
唐运:“属下马上去问,刘府协查的人就在门外。”
趁着这个档口,松南干脆脱了刘芸的鞋子,拿在手里细细查看。
鞋底和鞋面都很干净,所以他们一开始也没细查。
可让人困惑地是,这少量的,几乎快隐藏在裤腿裙裾下的泥巴,竟然只沾在了鞋底后跟的末端。
他又把鞋子翻回来,这才发现在鞋跟后面那条缝线附近也沾了些泥巴。
一个个疑惑在姜止脑子里浮出来。
王城内,大户人家的府上几乎都用青石铺就,怎么会有泥巴?
那天晚上又过了一场雨,既然这鞋子上沾了稀泥,那是不是说明,那晚刘家小姐出了门?
可不应该啊——
她挠了挠后脑勺,出了趟门怎么会鞋底还干干净净呢?怎么会只有脚后跟那处有些泥巴呢?
姜止又抬头看松南,发现他也是一脸的奇怪。
唐运进来:“回堂主,刘府派来的人说,当天小姐是在床上出的事,这双鞋就摆在床边,干干净净的,她们也就没换。”
还真有问题。
松南仔细查看那双鞋,可除了那些点点泥巴,就再没有别的线索了。
大殿里很安静。
屋子外撩来一阵深秋的凉风。
就是这阵风,不知道扰乱了她头脑里的哪根心神,突然让姜止脑子里出现一个熟悉的画面。
一具被落石砸的浑身污血的尸首。
后来姜止给她敛尸的时候,少女的鞋子后面和半根裤管上都是污泥。
那是随姜止嫁进培国的怀玉。
初进宫那一年,姜止头顶着皇帝无上的荣宠,被培国的妃子们当成了理所应该的仇敌。
她们骗走了她唯一的仪仗——年仅十五岁的怀玉。
在一个下了暴雨的午后,她们借顾打死了怀玉,又把她拖到后花园的枯井了沉了下去。
回忆突然涌上来,姜止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身体开始轻轻地颤栗起来。
她哆哆嗦嗦地走到松南旁边,在沉思的男人耳边徐徐开口:
“堂主,您看这鞋上的痕迹……像不像是被人拖行留下的?”
姜止:“或者说,像不像被扔在了什么有泥巴的地方,整个人躺在地上,所以鞋跟和后背沾了泥巴?”
松南顿悟,有些欣喜地看了她一眼。
有戏。
她借着松南的这点儿欣喜,得寸进尺:“堂主,我想验一下这具尸体。”
“不行。”松南断然拒绝:“且不说男女有别,再说了,你尚未接触过令史一职,怎么能让你来验尸?”
这个古板的家伙!
姜止在心里咒骂,脸上却不敢表示出来,她讨好地笑了笑,解释说:
“下官学医数年,男女之防在我这儿没有意义,况且这刘家小姐中了毒,在座各位,恐怕没人比我更懂毒了吧?”
她说的有理。
再说了,姜止不过还是个小少年,男女之防套用在她身上有些早了。
松南思前想后,不希望这个案子就这样被搁置,只好退了一步:
“你验吧,但是我们得看着你验,记得动作小一点,别让姑娘家失了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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