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儿走后,宁舒靠在河神庙中的柱子上出神。
神诋,信仰,河域之势
宁舒在神朝的时候从未接触过活着的神诋,关于神诋的种种传说也都是道听途说,然后慢慢总结的,只是知道,神诋必须有人信仰才有法力。
那吞天大王想要证得风雨渡河神之位,必然要吸纳香火愿力,不然绝对不可能成功。
他看着河神庙中残破的河神塑像眉头一挑,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是了。
宁舒暗道一声。
就像宫中的皇位传承一样,必定是先皇已逝,后帝才能上位,所以这吞天大王来到风雨渡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原本的河神,毁了南帘村乃至整个青溪镇的信仰基础。
神庙蒙尘,神像残破。
然后便是散发恐惧,在凡俗中营造恐慌的气氛,而这样的情感会在人们心中埋下一颗种子,同样可以作为愿力采纳。
恐惧越强,这样的愿力越强,再来一场祭祀,吞天大王的河神之位必成。
而不论是宁舒还是其余修行者,与吞天大王差的便是在掌控风雨渡河域之势上的差距。
因为吞天大王得了河神的部分愿力,所以它在风雨渡中进可攻,退可守,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宁舒若是想要取胜,那么便要从这方面入手。
吞天大王到目前为止只是一名伪河神,若是要限制住他,可以抢先一步成为河神压过它一头。
可是宁舒自己修的是仙道,必然不可能入神道。
而且他那时候在伽蓝山时,曾听算命道士张当然说过,神道虽然可以借信仰之力修行,但终生都要受限于敕符,这对于宁舒自己的修行理念来讲是相悖的。
更重要的是,虽然他此刻行的是护佑凡俗之事,但并不代表他的理念是护佑世人。
河神庙木门早已腐朽,任由寒风吹进,甚至还吹进了腐朽的味道。
耳中是河浪闷雷般的翻滚。
宁舒指尖出现一只紫色的蝴蝶,他看着紫蝶晶莹的翅膀露出思索的表情。
四片羽翼,左下角与右下角都是苍茫的符文,只有上方的两扇透如水晶,像是等待摹刻一些东西。
三日之后的一个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群山洒向风雨渡河畔,南帘村百余人站在河边,面露悲戚与绝望,沉默的看着前方。
被延后了许多日子的祭祀终于还是到来了。
河面上泛起雾气,一道道黑影在里面沉浮。
似欢快,似歌舞。
村里的祭祀抱着一男一女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将他们放在河边,与之一同而出的还有被绑着的穆清儿。
为了平息因为宁舒而导致的河中妖灵怒火,除却童男童女外,还加上了作为前河神神侍的穆清儿。
南帘村的百姓们希望凭此换来片刻的的喘息。
襁褓中的婴童被河浪中的嘶吼声吓得哭出了声,咿呀咿呀的稚音传播开来,但河浪中的黑影却显得更兴奋了。
穆清儿面色平静,仿佛并不在乎这一切,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论那个名叫何洛的少年有没有来过南帘村,不然她也不可能冒着危险去山上求助那凶名远扬的土地。
如果她的牺牲能够换来南帘村的安宁,她是愿意的。
在村里祭祀的指挥下,村民们将备好的三禽六畜抬了上来,依次扔入河中,香炉上的烟气腾腾上升,在祭词中歌颂河神的事迹,
河面上跃起一条硕大的鱼,在空中遮蔽了日光,然后入水激起千层浪花。
所有人都跪伏了下来,随着祭祀一起念祭文。
那些已经落在水中的牲畜们仿佛感受到了死亡带来的恐惧,不断挣扎着,但都于事无补,被河浪一卷,便消失不见。
岸上还未落水的鸡鸭鹅发出凄厉的嘶吼,加上孩童的哭泣,整个场面格外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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