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那声绝望的哭问还在密闭铁盒子里撞击，撞在冰冷合金墙面上，散成压抑的回响。

头顶冷白灯光照下来，林渊嘴唇青得毫无血色。他缩在墙角地毯上，喉结滚动，新风系统的嗡鸣也盖不住他发颤的呼吸。

站在门口的五个女人同时僵住了。

整整一秒，屋里只剩挂钟的轻响。最先回神的是楚倾月，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尖擦过西装裤缝，把刚才差点漏出去的慌乱按了回去。

她余光扫过身后四个女人。目光在半空一碰，彼此瞬间亮堂了——林渊自己把这间千万打造的地下囚笼，脑补成了避难所。

哪有这么凑巧的好事。她们正愁找不到理由把人锁死，免得他整天吵着撞墙，这傻子自己先递了梯子过来。

楚倾月把碎发别到耳后，脸上一寸寸冷下来，眼底最后那点热气撤了个干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渊紧绷的神经上。

走到面前时楚倾月停住，缓缓蹲下身。真丝衬衫下摆擦过林渊沾灰的裤脚，半点也没嫌弃。

“林渊，看着我。”声音不高，却带着在会议室拍板千亿项目时的沉重，字字往人心坎里砸。

林渊迷茫抬头，通红眼眶里全是水光。他哑着嗓子想再问点什么，只咳出两声破碎气音。

楚倾月摸出叠好的手帕，替他擦掉下巴上的水渍。指腹很凉，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林渊往后缩了一下。

看着他像受惊的兔子往墙角躲，楚倾月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撒谎最忌眼神飘忽，她死死盯着他瞳孔，连睫毛都没颤，那张常上财经封面的脸端得比谁都严肃冷酷。

“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怕你撑不住。”楚倾月叹气，声音压得很低，像真替他操碎了心，“你撞伤的老太太，家里根本不是普通人。”

林渊瞳孔一缩，抓着地毯的指节泛白：“我明明赔了钱，警察那边也……也走了流程……”

“警察管得了明面上的案子，管得了地下那些疯子吗？”楚倾月冷笑一声，把擦过眼泪的手帕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像收起什么稀世珍宝。

她凑近半寸，冷冽的雪松香瞬间裹住林渊。“老太太在国外有个做灰色生意的远房侄子，刚听说这事，直接雇了跨国讨债集团，昨晚人就落地海城了。”

林渊呼吸彻底乱了，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衣领。他想去抓她袖口，刚碰到冰凉布料又不敢用力，只敢攥着一角：“跨国讨债？我真没钱了，把我卖了也凑不够……”

“他们要的早就不止是钱了。”楚倾月声音更冷，像一块冰碴子顺着他的脊梁骨滑下去。

她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嘴上编着以假乱真的鬼话，拇指却悄无声息摩挲他手背上的青筋。脉搏跳动传进心里，让她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燥热。再害怕一点吧，只有外面变成地狱，他才不会想着逃。

“那些人全是亡命徒，专干脏活。”楚倾月语速慢得像宣读判决书，“我截了暗网悬赏令，连你血型和常去的便利店都写得一清二楚。他们放话，这笔账要连本带利算在你肉身上。”

林渊浑身一震，牙齿磕碰出声：“那……我报警……”

“报什么警？”楚倾月冷硬地打断他，“没动手前，警察能二十四小时贴身护着你？警车一走，暗巷里飞出一辆无牌面包车把你拖进去，三天后连骨头渣都找不着。”

阴影里另外四个女人安静得像雕塑，只把目光钉在林渊身上。一人悄悄退了半步，鞋跟抵住厚重的防盗门，不留半点缝隙。

林渊没注意身后，理智在轰炸下摇摇欲坠：“我出去自首行不行？进局子里他们总进不去了吧……”

楚倾月眸色暗了一瞬。进局子？进去容易，再捞回自己窝里就难了。

她静静盯着林渊，过了三秒才沉声开口：“你躲进去了，他们找不到正主，会去堵谁的门？”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渊天灵盖上。他僵在原地，嘴唇哆嗦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林悦？”

想到还在上大学的妹妹，林渊眼底最后那点力气散了，顺着墙根往下滑。

楚倾月面孔绷得铁青，眉心却蹙出一道恰到好处的悲悯纹路。她缓缓抬起右手，重重落在林渊单薄的肩膀上。

隔着一层纯棉T恤，滚烫的掌心直直烫进他皮肤里。五根手指几乎扣进肩胛骨，看似安抚，实则像一把上了锁的铁钳，把他死死按在原地。

“只要你踏出这扇门一步，他们会把你剥皮抽筋，甚至连你妹妹都不会放过。”楚倾月把脸凑近，看着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按在肩上的手指又收紧几分，指腹却顺着肩线往下安抚地摩挲了一寸，“现在，全天下只有我们能保住你的命。”

林渊彻底垮了。他仰起湿漉漉的脸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眸子，眼里只剩这唯一能抓的稻草，下意识往她掌心倾了倾身子，主动求一个庇护。

楚倾月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松动了些。她垂下眼睫，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他后脑勺，把人按进微凉的颈窝里，让雪松香彻底盖过他所有气息。

空调风还在吹，却吹不散角落里越来越粘稠的温度。另外几个女人悄悄围拢半步，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她下巴轻轻蹭过他发顶柔软的黑发，唇瓣贴上他发红的耳廓。

楚倾月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待在这个堡垒里，哪也别去。我们会养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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