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考试周过后，对于伊蒙这样的十二年级毕业生来说，高中生涯基本可以说“已经结束”了。

因为从现在开始算起，一直到六月中旬的期末考试，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里，基本上所有毕业生都会处在一种极度躁动的“狂欢状态”。毕竟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明确了自己毕业之后的“去向”，学习的任务也几乎可以说没有，生活中可不就只剩下狂欢了吗？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在家里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举办派对，甭管是小型的私人聚会还是所有人都能受邀参加的大型派对，绝大多数毕业生的脑子都已经被“玩”这个字给彻底填满了。

伊蒙显然也不能免俗。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里已经没有“学习”这两个字了。

——学习？

——学个屁！

他已经在为五天后的毕业舞会做准备了。

实际上，他今天会在学校现身，也是为了这件事。

——众所周知。

伊蒙有两只翅膀，这意味着他将会带着两个漂亮女孩儿去参加舞会。

他不能厚此薄彼。

那么问题来了。对于一般的男生来说，他们只会带着一个女孩儿出席舞会。甭管那个女孩儿是外校的还是本校的，总之“一对一”是美国高中的一个悠久且牢不可破的传统。

然而伊蒙并不是一般的男孩儿，他要打破规则，一次带两个。

这就需要他“微操”一下了。

因为他需要解决门票问题。

关于舞会的门票贩卖工作有以下几条规定：

首先，只有十一年级和十二年级的学生有资格购买门票，低年级的学生只能作为高年级学生的舞伴参加。

这一条规定对于伊蒙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伊蒙作为毕业生本就有资格购买门票，而娜塔莉亚则是十一年级生，同样有资格购买门票。

这不是问题。

其次，意图购买门票的学生必须准备“清关表”，这对伊蒙来说是个小麻烦。

所谓的“清关表”包含三个项目，购票的学生需要分别在图书馆、训导处和教务处那里盖三个章，只有提交了盖满三个章的清关表才有资格购票。

其中，图书馆的章表示该学生没有未归还的书籍或未缴纳的罚款。

多诺万家里的那些贴有图书馆标签的图书全都是偷回来的，不是借的，所以伊蒙无需归还书籍，他也没有欠图书馆钱，所以他这边没什么问题。

但娜塔莉亚欠了。说多也不多，可能不到一百美刀？

最近伊蒙靠着帮派的分成赚了不少钱，所以这点小钱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说交也就替娜塔莉亚交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给娜塔莉亚垫钱……

——娜塔莉亚可是他的翅膀，这还他妈用问为什么？

训导处的章则代表学生在高中期间没有严重的违纪记录。

伊蒙是个“好学生”，他是没有违纪记录的，哪怕他时常旷课，但违纪记录一般落不到好学生的头上；娜塔莉亚虽然有不少违纪记录，但一般都是留堂查看之类的小打小闹，所以这个章也没多大问题。

真正有问题的是教务处的章。

因为教务处的章代表学生出勤率达标，没有过多的旷课记录。

然而，无论是伊蒙还是娜塔莉亚都是旷课惯犯。

所以为了能够顺利参加舞会，伊蒙得亲自去跟副校长好好“说道说道”，这便是他今天现身学校的其中一个目的……

当然，伊蒙不能光顾着他和娜塔莉亚，他也得想办法让莉莉安娜有资格参加舞会才行。

这就是接下来要说的最后一条规则了——有关外校学生参加本校舞会的规定。

根据规定，外校学生是不能直接购买本校的舞会门票的，需得由本校学生代为购入所谓的“外校宾客票”才行。

每位本校学生有且只能购买一张“外校宾客票”，在购票前，外校宾客必须填写好详细的申请表，提供其所在学校教导处的签字以证明其“品行良好”，同时还得准备有照片的证件复印件等其它相关材料，交由副校长或训导主任审批通过后方可购票。

反正挺麻烦的。

这便是伊蒙今天来学校的第二个理由。

和莉莉安娜相关的各项材料，伊蒙已经提前搞定了，所以第一节课刚一下课，他就和难得来次学校的娜塔莉亚碰头，直奔副校长罗伊·麦基的办公室。

伊蒙和罗曼一样，进门的时候不喜欢敲门。

罗曼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没教养的小混蛋，天生不喜欢敲门；而伊蒙则是因为他非常期待能够撞破一些“坏事”。

就比如说，撞破哪个道貌岸然的老师和学生干些不该在学校里干的勾当之类的……

一方面，这很有趣，因为谁都不知道一扇紧闭的大门后正在上演着怎样的戏码，这就跟开盲盒一样刺激；而另一方面，掌握一些人的把柄对他来说总归是好事。

这就要回到那个问题了——为什么伊蒙时常“旷课”、“早退”，却始终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责罚，甚至没有被留堂过？

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个好学生，每个老师都知道他有机会走出巴顿山，再加上他们的教学成绩和学生的升学率息息相关，所以没有老师会像神经病一样给伊蒙使绊子，因为给他使绊子就等同于是在给自己使绊子，谁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伊蒙不止一次撞破过某些老师的“好事”。

同事之间的“好事”也好，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好事”也罢。

总之，类似的事情在美国公立校园里不能说“司空见惯”，但至少也算得上是“时有发生”了。

不过对于罗伊来说，伊蒙觉得他能干出的顶格坏事也就是对着某本邮购目录上的内衣模特流口水了。

——中年男人的悲哀啊。

据伊蒙所知，罗伊在几周前和他老婆——现在是前妻，离婚了。

现如今，他的那个睡过他学生的前妻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房子，“实实在在”地把他赶了出来。

不仅如此，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还霸占了由他们共同抚养的拉布拉多犬，卷走了他们账户里的绝大部分存款，最后还让罗伊背上了一笔沉重的赡养费……

这大概就是美国中产阶级男人典型的人生阶段：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一场离婚官司打下来，直接从体面的副校长变成了睡在廉价汽车旅馆或者二手福特金牛座后座上的“流浪汉”。

天知道罗伊距离被辞退还剩多长时间。

——伊蒙早就在心底发过誓，等他到了罗伊的这个岁数，绝对不能混成他这个倒霉绿毛龟的样子。

这就要求伊蒙在“找翅膀”时，一定要看清翅膀的真面目。

至少就目前来说，莉莉安娜和娜塔莉亚都是优秀而美丽的翅膀。

这里的“美丽”不仅指的是外表，还有心灵，或者说灵魂。

那么什么样的翅膀是绝对不能碰的丑陋翅膀呢？

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当初缠上他的凡妮莎·坦普尔。

这个婊子很明显就是那种“离婚之后会让你原地破产”类型的吸血鬼。

所以即使她身材好到爆炸，伊蒙也对她提不起任何兴致——哪怕她没有携带任何疾病。

闲话休提。

且说伊蒙跟回自己家似的推门走进副校长的办公室，结果正好撞见罗伊拿着一面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梳理头顶假发的场景。

伊蒙感觉很奇怪。

——有这个必要吗？反正也不是你自己长出来的……

“多诺万！你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吗！？”罗伊很是生气，不单单是因为被学生撞破了自身的窘态，更是因为闯进他办公室的不速之客是多诺万家的臭小子。

哦，不止是多诺万家的臭小子，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卡尔德纳斯家的坏女孩儿。

这对组合让罗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真的担心在十分钟过后，自己脑袋里的某根血管会当场爆掉。

“别生气，麦基先生，”伊蒙脸上洋溢着灿烂且无害的笑容，“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办正事儿的。”

说完，伊蒙将手里的一沓资料摆在了罗伊面前。

罗伊闻言，压着啤酒肚前倾身体，看了一眼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他立刻就意识到这个多诺万家的臭小子是为了几天后的毕业舞会来的——看样子他是打算邀请外校的女孩儿担任他的舞伴。

罗伊拿起证件复印件，仔细端详了一番外校女孩儿的证件照。

心里不禁感慨道：嗯，这个叫莉莉安娜的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结果却被伊蒙这个臭小子给拱了！

看着看着，罗伊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十分关键且严肃的问题。

如果这个来自女子学校的意裔女孩儿是伊蒙的舞伴，那此时此刻站在伊蒙身边的娜塔莉亚算什么？

——挂件儿？

——还是说宠物？

罗伊作为主抓纪律问题的副校长，自然也听说过学校里的那些个“流言”。

说是卡尔德纳斯家的那个不良少女娜塔莉亚现如今是伊蒙·多诺万的正牌女友。

然而她并非唯一一个正牌女友。

——难道说传言是真的！？

罗伊猛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笑容满面的伊蒙，又看了看站在伊蒙身旁一脸无所谓的娜塔莉亚。

“文件本身没有问题，我也愿意相信这位德卢卡小姐是个品行良好的女孩儿……”

——那还用说？

伊蒙心里嘀咕。

——如果莉莉安娜都不算品行良好，那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女孩儿够得上品行良好的标准呢？

“肯定的。”伊蒙笑着说道，“她很优秀，非常优秀。所以我爱上她了。”

——臭小子，你懂什么叫爱？

罗伊清了清嗓子，把莉莉安娜的申请表放回到桌面上，目光在伊蒙和娜塔莉亚之间来回游移。

“所以，伊蒙……”罗伊斟酌着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长辈，至少也得是能压住伊蒙·多诺万的长辈，“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位德卢卡小姐就是你周六的舞伴？”

“没错。”伊蒙坦然地点了点头。

“那么……”罗伊的视线落在正站在办公桌前嚼泡泡糖的娜塔莉亚身上，“卡尔德纳斯小姐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陪你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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