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天渐渐亮了，距离水产站上班还早，沈泊岸拎上筐子，准备再去看看地笼里有没有啥好货。

刚走到通向宅基地那边的巷子口，转角蹦出来一人，跟他撞了满怀。

“草！走道不看的啊？”

沈泊岸还没开口，对方倒是先骂了起来。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泊岸一把拍在那人后脑勺上，“永涛，不想要家具钱了是吧？敢这么骂爹？”

“草！老四，你没出海啊？”周永涛一见是他也乐了，看了下他身上这副打扮，“这背着筐，你是要起地笼啊？”

“可不，今儿村里还有事儿，就没上船。”沈泊岸勾住周永涛的肩膀，“走着，一起啊。”

“草，你起开！”周永涛却是嫌弃般地想要挣脱，“哥几个谁不知道你都成龙王爷女婿了，我可不想受刺激。”

“去去去，我昨儿过晌已经起过一回了，今儿就是去打两杆子。”

“这还差不多。”

俩人一路聊着，结伴往滩涂上走，走了没两分钟，就远远瞧见礁石区那边有两个人影。

没想到还有人比他们还早，沈泊岸只是扫了眼便没再留意。

又走了两步，身旁周永涛忽然怪叫一声：“卧槽！这俩人谁啊，他们好像…在山子地笼那儿！”

沈泊岸定睛一看，那俩人背对着他们，正蹲在海边礁石上往外拽地笼的网绳，动作麻利得很，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活。

其中一个已经把笼子拽出了水面，正低头翻看里头的东西。

“草，海猫子！猫咱头上来了！”沈泊岸骂了一声，紧跟着拉住了撂下筐子就要冲上去的周永涛，“你彪啊？这么远冲过去，他们不知道跑？

这样，咱悄悄摸过去，你往东绕到那片平滩上，不用靠太近，就站那儿，断了他们往东跑的路。我往西绕到那几块大礁石后头，咱俩掐两头，前后堵他们。”

“行，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孙子，逮住了非得给他们来个狠的！”周永涛撸起了袖子跃跃欲试。

两个人分头散开。

沈泊岸提着筐子贴着西边的礁石走，脚底下的沙被海水泡得松软，踩上去不发声响。

那俩海猫子正在专心拽网绳，一边起笼一边扒拉里头的货，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背后绕过来。

沈泊岸贴着礁石蹲下，离那俩人不过三四步远，但他没急着往外冲，而是先看了眼周永涛那边，见对方还没到位，便想着再等等。

这时，礁石后头就传出了俩人的声音：“顺子哥，这个笼里好货不少啊，我说他们四个小子怎么起家这快呢，换了我，我现在也能骑上自行车了。

哎，这么多梭鱼，干啥不都拿了？”

“拿个屁！要是都拿了，他们今儿过来收的时候，一准能发现。”

“也对，话说咱啥时候上老四那儿啊？我就看不惯他！”

“着什么急？他那儿每回都是压轴的，好货最多！”

“哟，顺子哥这是摸出经验来了？跟兄弟说说，赚了多少了？”

“草，不该你打听的少打听。”

沈泊岸听着听着都被气笑了，这俩海猫子一说话他就听出来了。

老熟人啊，一个孙德才，一个赵滑头，村里跟他不对付的还都混一块儿去了啊，还真他娘巧了。

要不是今儿碰上，他还真没察觉到昨天的货少了，合着已经是被摸过一轮了。

接着他一边瞅着周永涛的位置，一边握紧了手上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他随手捡的，就等着一会儿先来个偷袭。

一对二，先把其中一个解决了再说。

眼瞅着周永涛已经到了约定好的位置，沈泊岸立马动了。

这边俩人摸完了地笼里头的货，还给原样放回去，接着就准备拉旁边的另一张地笼。

孙德才拽了两下没拽动，嘴里骂了一声，赵滑头刚要过去帮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摸够了没？”

俩人浑身一个激灵，刚准备扭头往后看。

沈泊岸手一扬，石头已经精准地砸在了赵滑头后背上。

赵滑头疼得嗷了一嗓子，捂着肩膀往前一扑，咚地撞在礁石上弹回来，嘴里抽着冷气。

孙德才浑身一抖，结果他也没躲过去，被沈泊岸一脚踢得也往前扑去，好在他已经反应了过来，稍稍做了点准备，这才不至于撞上礁石。

即便如此，沈泊岸根本就没留手的打算，依旧踢得他差点背过气。

见俩人这么不禁打，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周永涛便从东边平摊上大步冲了过来，一脚踹在赵滑头腿弯上。

赵滑头扑通跪在礁石上，还没来得及惨叫，沈泊岸已经一把揪住他后领子，提溜到了旁边平坦的滩涂上。

接着就开始上脚踢，一边踢一边骂：“还他娘压轴，上回老子我心好放过你，还敢来偷老子的鱼。”

那头孙德才趴在礁石上干呕了两声，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接着又被周永涛踹在肚子上，直接又被踢趴下来。

“孙德才，你他娘还跟赵滑头混上了？我他娘让你混！让你混！敢猫老子的货？！”

孙德才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磕磕绊绊地说：“涛子，老四…误会，真是误会…我就…”

“就你娘！”沈泊岸气不打一处来，脚下的赵滑头被他踢得只能往前爬，索性俩人就换了个对象，他一脚又踢在孙德才肚子上。

光是一顿踢就踢了三五分钟，沈泊岸跟周永涛俩人也是门清，踢了腰几脚后就换了位置接着踹，能使多大劲就使多大劲。

最后踢得俩人脚指头都疼了，这才将地上的两个拎起来。

虽说没带绳子，但被蹂躏过一顿的俩人此时身上哪哪都疼，想跑是不太可能。

周永涛也打累了，从兜里掏出包烟递给了沈泊岸一根，俩人点着烟抽了口，吐出口烟雾。

沈泊岸看着赵滑头问：“你俩在这儿摸几天了？”

赵滑头还没说话，旁边的孙德才有气无力地辩解：“老四…老四，都…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问你了吗？”周永涛眼睛一瞪，抬脚又要踹，吓得孙德才立马闭上了嘴。

赵滑头却是闭口不言，一副硬气的做派。

沈泊岸呵呵一笑，这家伙几天不见还变性子了，刚才那顿打，硬是没吭一声。

“不说话是吧？行，可以。”沈泊岸也没了再问下去的兴趣，打也打累了，他已经不打算再给赵滑头什么机会，一会儿就拎派出所去。

接着他看向孙德才，刚想问两句，突然就感觉没意思了，事儿都到这了，询问缘由还有意义吗？

“永涛，歇够了没？够了咱先把他俩送队部，让陈支书送派出所。”

“得嘞，现在就走吧，耽误一会儿网里的鱼都死了，卖不上价了就。”

接着俩人一人拎一个，还没忘带上他俩的作案工具，往队部走。

孙德才兴许是恢复了一点，在周永涛手上不停挣扎，“不是，老四，涛子，听我说，我真的错了，我才来第一回…”

“滚你娘的第一回！敢做还不敢认？我那么多货都被你俩给猫了，”周永涛直接给了他屁股一脚。

被踹了个趔趄，孙德才还是在求饶，“真的，我真是第一回，你们放我一马，就一马…”

俩人谁都没再浪费力气跟口舌，送队部就完事儿。

这会儿土路上已经有好些已经起来的村民了，这副场景，他们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老四，这赵滑头又干啥啦？”

“旁边这个…哟，孙德才？咋还有他的事儿啊？”

“这筐里还有鱼，这是…”

沈泊岸解释一声：“也没啥，就是上滩涂那儿偷网，筐里的都是他们偷的。”

一听是偷网，不少人都嫌弃起来：“哎呀，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回想截道，这回又开始偷了，真是明的不行来暗的啊。”

“可不是，这回可得送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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