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俩孩子呢?!(1 / 2)午夜码字机
回到家后,沈泊岸将筐子里的十来只江瑶贝取了出来。
既然想着明儿给吴站长那边商量誊抄外贸品级表的事儿,那这些江瑶贝现在就得处理一下。
新鲜的江瑶贝由于水分大,会存在不好定价的问题,真正值钱的还是里头的那块闭壳肌,也就是江瑶柱。
他进灶间找了个小碗,拿小刀撬开一只江瑶贝的壳,手指头顺着壳缝探进去,贴着内壳壁轻轻一划,把闭壳肌从壳上剥离下来。
剥出来的闭壳肌有拇指那么粗,乳白色,嫩得在掌心里微微发颤,这就是江珧柱的原料。
现在手上这块还叫鲜贝柱,得经过盐水煮制、晒干或烘干,失了水分浓缩成干贝,才会变成外贸品级表上定的江珧柱。
他把剥下来的鲜贝柱搁在碗里,拿盐水浸着,又撬开第二只。
一连十几只江瑶贝处理完,贝柱在碗底铺了一层,个个都有拇指粗细。
近海浅滩的江瑶贝还是太小了些,平均一斤鲜江瑶贝能出不到二两干货,碗里的这些搁称上都到不了一斤。
就算最后能卖个十来块钱,他觉得也没有那份外贸品级表重要。
这会儿不像后世,国营单位收购价只需要拿手机划拉几下,什么价格都出来了,外贸公司这类单位成立还没几年,那品级表更是单位才有的内部资料。
真要能换,再送个几斤他都能接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你下海了?”杨映雪过来见着他的头发湿湿的,不由问道。
“嗯,天儿太热了,搁滩涂那边游了一圈。”
沈泊岸断然不会跟自家媳妇说是为了捞赤贝下水的,报喜不报忧嘛,省得她担心什么。
“你自个儿游的?”杨映雪见他还在忙,便扯了毛巾帮他擦头。
沈泊岸嘿嘿笑着:“那还能有谁,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让浪卷走不成。”
杨映雪哪还不了解他这是在扯谎,准是为了这碗里的东西才下水捞的,倒也没唠叨什么,只是叮嘱道:“以后别自个儿下水,要去带上个人。”
“哎,好嘞。”
“这碗里头的是啥?”
“江瑶柱,明儿送人的,”沈泊岸回答一声,“对了,映雪,给我找个罐头瓶出来装,再往里撒点盐进去,这玩意可不能变色儿咯。”
杨映雪应了一声,转身去翻罐子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沈泊岸将那十几只江瑶贝拢到了一块儿,剔除了闭壳肌后,壳里还连着几片淡黄色的软肉和一小团内脏。
他把内脏团掐下来扔进鸡食盆里,那几片软肉却没舍得丢。
软肉虽然不及贝柱那么弹牙,但搁清水里涮两下,跟白菜一块儿炖出来照样鲜得掉眉毛,海边长大的都知道这东西能吃。
拢共剥出来能有小半盘,他搁在碗里拿盐水泡着,等晚饭直接让媳妇做了。
剩下的贝壳则敲碎了拌在了鸡食里。
家里养的几只母鸡最近下蛋挺勤快,正好缺这个。
海里的东西捞上来就没有能扔的,壳子喂鸡,贝柱送人,物尽其用。
也就在他拾掇完这些江瑶贝后,远远地听见海面上传来一声低沉的回航笛。
跃进号回来了。
沈泊岸拿毛巾擦了把手,跟杨映雪说了一声,出了院门推上板车就去了码头。
赶到码头的时候,石头他们已经开始往下卸桶了。
跳板搭在船舷上,几个船员正把一桶桶头矾海蜇往岸上搬,沈泊岸走过去刚准备搭手搬桶,杨船长冲他摆了摆手:
“泊岸,这些桶不用你管,你赶紧把那些麻袋都往板车上装,今儿杂货不少,你这板车估计要拉好几趟。
对了,黑石嘴那边没送完,说明儿还得再送一批。”
沈泊岸看了下船上那摞成小山的麻袋,不由头皮一阵发麻。
这看着可不是跃进号一下午能干出来的量,肯定是劳动号那边把昨天、还有今天的一并弄过来了。
完蛋,这下又没地儿放了,瞧这估计都要小万斤的量,就算明儿供销社拉走五千斤,怕是也解决不了没地儿放的问题,这出货速度远远跟不上啊!
他叹了口气,货都摆在眼前了,不收肯定不行,而且再往山子他们家拉也不行,把院子腾出来没几个钟头又满了,谁见着都得绷不住。
还是得跟陈支书那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暂时借用一下队部的仓库。
今儿腾了八千斤鱼干的地儿,想来放下这些杂货应该不在话下。
接着他深吸口气,把板车又往跳板这边推了一把,从杨船长手里接过第一袋往板车上摞。
一袋、两袋、三袋…
直到板车装得满满当当,他挥手阻止了船上人继续往下送,拿绳子揽了两道后,就推着板车往队部走。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大哥的声音:“老四,我们几个船上今儿也弄了不少,一会儿你卸完了,记得过来拉。”
听到这话,沈泊岸一咬牙,放下板车,朝大哥和李船长他们走过去。
“李叔、赵叔,你们船上这批货我先收了,钱照算,但眼下实在没地儿搁了。
能不能这样,大家先把杂货放自家院里,就这两三天,等地儿腾出来了,我挨家挨户去拉。”
“行啊,就是你得快点,我们船上的货不少嘞,时间长了我们那儿估计也没地儿搁了。”李船长应得很痛快。
不说别的,这些本来就是扔海里不要的东西,能卖钱就是帮了他们大忙了,只是帮着放而已,这都不算事儿。
到了大哥二哥这边,沈泊岸就只能是先收了再往队部里搁了,毕竟他们两家的院子还都占着呢。
告别了几位船长,沈泊岸推着板车到了队部。
陈支书相当好说话,一听只是临时周转一下,直接拿了钥匙开了队部仓库的门,沈泊岸要付租金的想法都没来得及提。
也就在沈泊岸将一板车杂货卸下,往码头上走的时候,路过水产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水产站的大铁门难得敞着,能看见空荡荡的大院,但是没什么人往那边走。
他忍不住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水产站挨着码头,船一靠岸就能卸货入库,连板车都不用推太远。
而且仓库够大,别说几千斤杂货,再多几倍也装得下。
要不然等明天给吴站长送礼的时候顺便谈谈租金的问题?
正好最近站里没进项,送上门的额外收入应该不会往外推…
想到这,沈泊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继续推着板车来回装货卸货。
石头他们搬完后,也帮着一起装卸,全都弄完,天色也黑了下来。
卸下最后一车,沈泊岸正要推车往家走,忽然想起一个事儿。
明儿供销社的车队就要来拉五千斤货,以后双方免不了常打交道,自个儿是不是该准备点什么。
备一桌菜?
沈泊岸想了会儿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人家啥点儿来呢,万一不是饭点,那就白准备了。
而且供销社这两天都忙得很,运输队自然不可能有闲功夫再吃一趟酒席。
思来想去,他还是拐了个弯,去了老张头那儿。
这会儿开拖拉机的师傅大多抽烟,与其费劲巴拉准备饭菜,还不如一人送两包烟实惠。
“张伯,给我来条红梅。”沈泊岸靠在柜台上,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
之前李保国抽的都是稍差的海鸟,一包也就一毛七,但也是因为家里孩子多。
换了车队里其他人,估计最低也是大前门了。
想着是送烟拉近关系,那就得比大前门还要再高一个档次,四毛九一包的红梅就刚刚好。
老张头嘴上应着哎哎,手在柜台底下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条红梅来,“给你爹买的啊?你爹平时不都抽烟杆子嘛?”
“明儿县里来人,给他们备的。”沈泊岸随口回了句,掏钱搁在柜台上。
老张头接了钱,嘴里念叨着:“哟,县里来人啊,你小子越来越出息咯。”
“借您吉言呐。”沈泊岸笑了一声,四下看了看。
这段时间潮生他们的零食几乎没断过,老张头这儿的糖啊、饼干啊都吃腻了,索性也就不给买了,推板车回家。
吃过晚饭,沈泊岸冲洗了一下,换上干净衣裳往床上一躺,感觉一天的劳累都卸下去不少。
过了一会儿,杨映雪擦着头发也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累了?”
“还行,今儿就是跑的地儿有点多。”
“要不明儿歇歇吧?”
沈泊岸嗯了声,手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块地方,“等明儿把货装上车就没事了,俩孩子呢?”
“在堂屋呢,”杨映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院里堆着那些货,也没地儿玩,跟他们爷爷在屋里听收音机。”
“明儿就好了,车队一拉走,院里就敞亮了,以后那些货应该就放队部或者水产站了,在家里确实占地方。”
杨映雪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露出耳后那小块白皙的皮肤,“也还行,就是人走不开。
院里堆着货,瑶瑶老想往麻袋上爬,一眼看不住就上去了,潮生也是,喊都喊不住。”
“辛苦你了。”沈泊岸侧过身来,抓住她的手捏了下。
杨映雪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推了他一把:“说这个干啥,你在外头跑就不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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