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的脸色变了：“这是要逼得我们跟小商贩同台竞争？”

“对！这就是那边朝廷给沈文焕们撑腰的手段。”

程万山也坐不住了：“那在月港的钱庄、货栈、商号……”

乔永年摇了摇头：“统统没用！月港那边有市舶司直接管。

我们在南京这一套到了月港完全行不通。”

沈明轩疾声问：“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翻身？”

乔永年答道：“当然不可能！沈文焕他们要去月港，货物得走水路到南京。

从南京到福建几千里水路，船要过多少关卡？

把沿途的水寨巡检、钞关管事全都打点一遍。

凡是打着海商总会旗号的船，统统给我扣下。”

“扣船要有名目。”

“名目还不好找？货单不符、夹带违禁、私盐私铁，哪一条不能扣？

水寨巡检那边我去打招呼。

另外再派人去福建蹲守半年，只要他们有人回来，就想办法拦下来。”

沈明轩嘶哑着声音说：“要不要在江上？”

乔永年眼中寒光一闪：“可以做这方面的准备！”

刘文通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望着那些已经卖空的货架发呆。

虽然早就已经做了决定，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有些舍不得。

隔壁卖茶叶的周掌柜进门来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问：“刘掌柜，你这铺子真要贷出去？”

刘文通点头：“周掌柜，我这铺子开了十几年，说实话真是舍不得。

但舍不得也要舍，再拖下去连这铺子都保不住了。”

周掌柜凑近压低声音问：“你跟我说句实话，福建那边真有那么好？”

刘文通望着货架沉默了一会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从没出过海，连江都没坐过几回船。

但我知道眼下不走的话铺子迟早让商帮挤兑死。

走，还有一线生机，留，就是死路一条。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掌柜含糊的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从外头跑进来喊道：“掌柜的！王掌柜和李行长来了！”

刘文通赶紧迎出去。

前段时间刘文通将王德发引荐给了沈文焕。

沈文焕也没有责难王德发，爽快的让他加入了海商总会。

而王德发为了表现自己，主动提出由自己串联商户和银行。

这样大家就不用一趟趟的跑银行了。

王德发介绍道：“刘掌柜，这位是银行的行长李侍郎。”

李贤拱手笑道：“刘掌柜，久仰，听说你准备将商铺抵押给银行贷款？”

刘文通答道：“正是，请里面坐。”

随后刘文通伙计泡茶。

进了内堂李贤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有几件事想跟你们说明白。

第一，北京银行总部批了你们一笔特别低息贷款。

凡是海商总会的成员去福建做海贸的，银行另加一千两的贷款额度。

第二，凡是海商总会的成员去福建做海贸的，贷款利息降低至七分。

但有一点，贷款必须有详细的海贸记录。

也就是必须有月港或者广州市舶司开具的进出口贸易单。

第三，从下个月起应天府对使用大明币结算的商户减收两成坐税。”

刘文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声音有些发哽：“李行长，我们这些人……”

李贤：“刘掌柜，陛下没有忘掉你们。

你们敢站出来跟商帮对抗，陛下就不会让你们白受委屈。”

刘文通用力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北方叩拜：“谢陛下隆恩！”

随后他又面向李贤行了一礼：“谢李侍郎为我们大开方便之门。”

三天后李贤来到巡抚衙门：“王都堂，海商总会的那十四家商号已经全部完成了贷款审核。”

王文放下笔：“就这些？”

李贤摇了摇头：“不止，今天又有几人来银行兑换了大明币。

不过他们并没有加入海商总会。

如今有都堂在这里，他们都愿意来银行兑换大明币。”

王文拿起案头一份文书递给李贤：“本官已经命人查抄了南京户部清吏司郎中陈璘名下所有的田产铺面。

此人在老家有良田千亩，在南京城里还有几处房产，全是这些年吃拿卡要攒下来的。

他查收的每笔赋税都要抽二成，不交就别想过关。

这是他的供词，他供出了四个人：应天府同知周瑾，评事街程万山，都察院御史刘子安，还有一个是乔永年。”

李贤接过供词迅速浏览一遍，越看脸色越凝重。

王文继续说道：“沈炼已经带锦衣卫去陈璘供出的几处房产查抄账册了。

能不能坐实其他人的罪名，就看这一批账册了。”

与此同时，沈炼已经带着二十名缇骑冲进了陈璘在城南的一处宅子。

按照王文的命令，锦衣卫这次不打招呼，直接翻墙入院拿人。

宅子里的几个护院刚抽出刀就被锦衣卫放倒在地。

沈炼带人冲进书房，把陈璘供词中提到的那只铁皮箱子从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撬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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