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驼峰峡外扎营的大军已经重新启程。

按照钟武的命令，五千骑军先行，以最快速度赶往武德城，以防还有变数。

钟武的阴神已经返回本体，他和中军一起前行。

阴神返回玉皇殿后，钟武发现功德之气少了三份！

他原本还很好奇，为什么自己可以突破‘天视地听’的限制？

难道是因为武修的特殊性？

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搭上了功德之气！

钟武为救霍去尘，一共出手了三次，结果功德之气就少了三份，这个代价不可谓不大。

毕竟之前推演《玄穹御极斗战诀》也只损耗了三份功德之气。

不过能救下霍去尘这样的帅才，钟武觉得消耗三份功德之气也是值得的。

‘相距几百里，神不知鬼觉地突然出手，这样的能力堪比神通！’

钟武更在意的是这次突破了‘天视地听’的限制。

虽然他的拳意在神游状态下只有全盛时期的三成左右，但说不定以后能突破更多的限制。

他之前已经尝试过了，就算是紫府境修士也无法察觉到‘天视地听’状态下的阴神。

这意味着他甚至可以完美偷袭紫府境修士！

......

残阳如血，将武德城的城墙映成一片赤红。

钟武率大军于申时三刻抵达城南，两千铁骑先行开道，马蹄踏过护城河外干涸的河床，扬起漫天黄尘。中军旌旗猎猎，玄底金龙的‘武’字大纛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城门早已大开。

霍去尘率领麾下禁军列队于城门两侧，原本近一千人，经过一场血战后，只剩五百余人尚能站立。

人人带伤，甲胄破损，但个个挺直腰杆，精气十足。

当钟武骑马靠近城门，霍去尘率先上去，单膝跪地，随行的五百多名禁军齐刷刷跪倒。

“臣霍去尘，已为陛下夺回京都，恭迎陛下回京！”

钟武下马，少年天子的面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沉静，目光扫过跪地的众人，最后落在霍去尘身上。

他走上前，亲自扶起霍去尘：“平身，你们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五百多名禁军将士的情绪都有些激动。

“你们替朕开道，咱们一起回京。”

钟武朗声道。

“遵命！！”

霍去尘和五百多名禁军将士以昂扬的姿态走在前方，为天子开道。

大军进城。

铁骑的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残破的屋檐下，偶尔有百姓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脸，打量着这支‘王师’。

王犀骑马跟在钟武身后，他还记得武德城昔日的繁华——车水马龙，商铺旗幡如云，酒楼歌台彻夜不熄。每逢上元，满城灯火如星河倒悬，百姓摩肩接踵，孩童举着糖人奔跑嬉笑......

但如今，街道两侧多有被烧焦的痕迹，杂草从石板缝隙里钻出，偶尔可见散落的白骨......

这是钟武第一次以天子的身份返回京城，在王犀看来意义重大。

但眼前的场景却和他想象中‘王师返朝，百姓夹道相迎’的画面实在相去甚远。

这不禁让王犀心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钟武也在打量着如今的京城，他看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从一扇破门后探出头，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一双大眼睛空洞无神。

男孩与钟武对视了一眼，迅速缩回黑暗中。

“韩斗。”

钟武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将携带的粮草分三成出来，即刻在城中设粥棚，给百姓们分发食物。”

“是！”

韩斗当即领命而去。

......

戌时正，皇宫内的一座偏殿。

钟武坐在主位上，韩斗，王犀分坐左右。

下方坐着霍去尘及麾下七名禁军将领。

一场简单的宴席，钟武开场后，让霍去尘讲述过去几个月的经历。

霍去尘从武德城破那日说起——如何逃出城，如何收拢溃兵，如何在京畿之地的山林间与胡军周旋......

一直讲到几天前的那一战，他是如何夺回武德城的。

众人都安静地听他讲述，韩斗看向霍去尘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小子要到自己麾下，好好栽培，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钟武一直在仔细观察霍去尘，听完对方的讲述，他心里也很满意。

不过他也有担忧的地方。

如果说在王博旭身上，钟武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强势；那么在霍去尘身上，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骄傲。

那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未经打磨的锋芒！

但钟武很清楚，这样的骄傲是一把双刃剑，武德城一战，如果没有他暗中出手，霍去尘已经死了。

无论有多么惊才绝艳的天赋，死了就是死了。

“诸位坚守京畿，浴血奋战，功在社稷，当赏！”

钟武直接说道。

说完，他看了身旁的王犀一眼。

王犀立刻起身，拿出刚准备好的圣旨。

霍去尘和几名禁军将领连忙起身领旨。

“赵魁，擢升为翊麾校尉，领兵一营......”

“陈宏山，擢升为翊麾校尉，领兵一营......”

王犀一个一个念到众人的名字。

七名禁军将领，全部官升三级！

其余禁军士卒，也都有丰厚的赏银和良田。战死的将士，只要名册上有记录的，家属可得抚恤银。

天子的赏赐很丰厚，远超众人预期。

但当王犀念完圣旨后，众人才发现不对。

所有人都赏了。

唯独漏了一个人。

霍去尘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行礼的姿势，身体有些僵硬。

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七名刚刚受赏的将领都一脸疑惑。

在他们看来，这次的封赏，最大的赢家肯定是霍去尘，天子说不定会直接将其升为从五品的游击将军，圆了霍去尘的将军梦！

结果圣旨都念完了，却没听到霍去尘的名字。

几名将领偷偷交换眼神，却无人敢开口。

霍去尘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等王犀收起圣旨，钟武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今日就到这里。诸卿连日苦战，早些休息吧。”

“可是霍校尉他......”

陈宏山急了，顾不得会不会惹陛下不高兴，想要开口替霍去尘问问。

“其余人都退下，霍去尘留下。”

钟武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众禁军将领不敢再说话，纷纷告退。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钟武和霍去尘两人。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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