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3章 又是怎样的光景?(1 / 2)闲来无事随手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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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牙齿瞬间刺穿肌肉。

剧痛袭来,沈重没有叫出声,连看都没看左腿一眼。

在砸死第一条野狗的瞬间,他的身体顺势向右侧旋转。借着旋转的力量,枣木棍横扫而出。

这就是沈阔教的挡中带攻。

枣木棍重重抽在咬住他小腿的野狗腰部,野狗腰椎断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松开嘴,倒在地上疯狂抽搐。

第三条野狗见状,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恐惧。它夹起尾巴,转身逃出胡同,根本不敢再有逗留。

沈重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左小腿鲜血直流,他撕下一条破布,死死勒住伤口上方止血。

然后,他走到那条死去的领头野狗身边,抓起野狗的后腿在地上拖着,转身向破院走去。

推开门,沈重把死狗扔在院子里。

沈阔靠在树下,看着沈重小腿上的血迹。

“出棍慢了,伤了自己。”沈阔评价,声音微弱。

“是。”沈重低下头。

“生火,烤肉。”沈阔没有多说什么,指了指墙角的干柴。

沈重熟练地剥皮、去内脏,把狗肉切成块,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

没有任何调料,只有油脂滴在火堆上发出的滋滋声。

肉烤熟了,带着浓重的腥味。

沈重扯下一块最嫩的腿肉,递给沈阔。

沈阔接过肉,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虽然吞咽困难,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沈重自己抓起一大块肉,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肉,两人的体力得到了恢复。

夜深,破院里只剩下火堆的余烬。

沈重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烧黑的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

沈阔靠在树下,呼吸越来越粗重。

“沈重。”沈阔突然开口。

沈重抬起头,看着沈阔。

“我没法教你练出真气,凡俗的内功需要十年或者二十年才能有所成就。我没时间。”

沈阔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我只教了你劈和挡,这是外门硬功的根基,也是杀人最快的手段。”

“以后每天挥棍三千次,不管刮风下雨,不管吃没吃饱。”

“把这个动作,刻进骨头里,变成你的本能。”

沈阔停顿了一下,积攒力气。

“以后遇到拿剑的人,不要去比招式,你比不过。”

“不要去拼内力,你拼不过。”

“找准破绽,用尽你所有的力量,一棍砸断他的剑,砸碎他的骨头。”

“剑重,棍子也重,一力降十会,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沈重握紧手中的黑树枝,他没有说任何感激的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沈重回答。

沈阔看着沈重坚定的眼神,默默地点了点头。

传承,不在于功法秘籍的交接。

而在于这种不屈的生存意志,这种在烂泥里也要咬牙站起来的狠劲。

老迈的残躯即将腐朽,但新的杀器已经在这个破院的血水中,完成淬火。

沈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重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拿起那根沾满自己鲜血的枣木棍。

在黑暗中,继续举起劈下。

一遍,又一遍。

一大一小,一老一少。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破院里,建立起这世间残酷却也真实的羁绊。

又是一天。

敲门声响起。

破院内。

沈重双手握着枣木棍,正举过头顶准备劈下。听到声音,动作停顿,转头看向靠在枯桃树下的沈阔。

沈阔闭着眼睛,呼吸粗重,没有反应。

沈重收起木棍,走到木门前,透过门板缝隙向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个泥封的酒坛。

沈重认识这个人,镇上十字街口代写书信的先生。

沈重拔掉门闩,拉开半扇木门。

顾清源站在门外,视线越过沈重,落在院子里的沈阔身上。

“我来找他。”顾清源开口,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带了酒。”

沈重没有让开,双手横握枣木棍,挡在门口,警惕地看着顾清源。

他不相信任何人,几天前也是一个看起来和善的游方大夫来过,差点杀了他和老头。

“让他进来吧。”院子里传来沈阔的声音,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咳嗽。

沈重闻言,放下木棍,退到一旁。

顾清源跨过门槛,走进破院。

“顾先生。”沈阔声音微弱。

“沈老先生。”顾清源点头,将酒坛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拍开泥封。

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这不是镇上酒铺里卖的劣质烧刀子,是陈了三十年的竹叶青。酒液醇厚,香气绵长。

顾清源从书箱里拿出两个白瓷杯,倒满。

端起一杯,递给沈阔。

沈阔伸出右手去接,手抖得很厉害,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黑泥。

接过瓷杯,酒水因为手的颤抖洒出少许,滴在灰色的旧袍上。

沈阔双手捧着杯子,送到嘴边。

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入喉,没有烧刀子割裂般的刺痛。只有一股醇厚的暖流,顺着残破的食道滑入胃里。

但对于沈阔这种肺腑溃烂的人来说,即使是好酒,依然会引发剧烈的反应。

“咳咳咳咳!”

沈阔猛烈地咳嗽起来,放下酒杯,左手死死捂住嘴,黑色的淤血顺着指缝溢出。

沈重站在不远处,看到沈阔咳血,立刻握紧木棍想要上前。

沈阔抬起右手,摆了摆,示意沈重退下。

沈重停住脚步,咬了咬牙,转身走回院子中央。重新举起枣木棍,开始劈砍。

枣木棍撕裂空气,声音低沉。

顾清源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石桌上。

他看着咳嗽平息,正在用袖口擦拭血迹的沈阔。

“你拒绝了吴游。”顾清源开口说道,“你拒绝了延寿的方法,选择了死。”

“是。”沈阔靠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

“修仙者为了长生,可以舍弃一切。凡人为了活命,同样可以不择手段。”顾清源看着他,“你这半生杀人无数,为何在最后的关头,却选择了干净的死法?”

沈阔抬头,看了一眼顾清源。

“先生既然能说出这些话,并且知晓一切,自然不是凡人。修士看凡人,如同看蝼蚁,你问我为何求死?”

沈阔自嘲地笑了笑。

“我不求死,我只是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我杀了半辈子的仇人、对手,我为了活命,也用过下作手段。”沈阔坦然承认,“但我从没向手无寸铁的孩童挥过刀。”

“寿命到了,就该死。靠吸食别人的命来活,这种活法,我不屑。”

“你既然已经堪破生死,接受死亡的结局。”顾清源话锋一转,视线投向院子中央正在挥汗如雨的沈重。

沈重的木棍重重砸在泥地上,再举起,再砸下。

“那你为何还要沾惹因果?”顾清源收回视线,看着沈阔。

“他只是个与你毫不相干的孤儿,你在山谷里救他,是出于你做人的底线,这可以理解。”

“但你把他带回来,给他取名,教他杀人技。”

顾清源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与沈重挥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死之后,他依然要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道。你教他武功,等于给了他一把刀。有刀在手,必生杀戮。”

“你本可以干干净净地走,不留痕迹。为何要在临死前,强行给自己绑上这样一个沉重的累赘?”

因果。

修仙界最忌讳的词。

修士为了斩断因果,可以抛妻弃子,可以杀尽亲族,只为了在修行路上不被凡尘俗世拖累。

楚沐尘为了不沾因果,眼睁睁看着数万凡人陷入死局而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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