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皱了皱眉头，“变性续用？谁主张的？”

“南苏市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叫周明德，哦，周明德已经进去了。”

方维舟苦笑一声，“是接替周明德那个，叫孙国安，他跟陈国栋应该是一个圈子的人。”

沈南冷笑：“孙国安？他上来才几天，就想学周明德那一套？”

“告诉孙国安，远航科技园的土地手续是假的，地必须收回，重新招拍挂。”

“他要是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沈南却没惯着对方，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要来吃肉了？

下午两点，怀庆县。

临时供水管线的施工现场热火朝天。

三台挖掘机在省道旁刨沟，管材一车车拉进来。

孙明岳站在泥地里，拿着图纸跟施工队长比划。

李勇在旁边帮忙协调村民用地，管线要经过几户人家的田埂，有村民不乐意，李勇一家一家做工作。

沈南的车停在路边，他没下车，隔着车窗看了一会儿。

钟诚道：“省长，李勇刚才说，石佛村的井水今天早上测了一次，六价铬含量从四十二倍降到了十五倍。”

“虽然还超标，但说明暗管切断后，地下水在慢慢恢复。”

“十五倍还是毒水。”沈南摇下车窗，一股热风夹着泥土味扑进来，“让环保厅加快进度，石灰中和那边的废水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第一批，抽送了三分之一。李卫国说，全部抽完要五天。”

沈南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矿坑的方向。

黑压压的坑沿上，几台抽水泵正在作业，白色的石灰烟袅袅升起。

“走，去看看矿坑。”

车开到坑边。

坑底那潭毒水已经少了一层，抽水泵的管子像巨蟒一样盘在坑壁上。

环保厅的技术人员穿着防护服在取样。

李卫国看见沈南，走过来摘了口罩：“沈常务，好消息。坑底废水的中和效果比预期好，pH值从2.1升到了6.8，接近中性了。”

“相信再抽两天，就能把表层毒水全部抽走，只是底层的淤泥还需要特殊处理。”

“好，土壤修复那边呢？”

“表层污染土已经开始挖了，今天挖了三百方，运到省危废处理中心。”

”换填的新土从隔壁县调的，明天到。”

李卫国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沈常务，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这坑能填上，种上草。”

沈南看着坑底那层暗绿色的积水，忽然说：“李厅长，等坑填平了，在上面立块碑。不，立块牌子，写上宏远矿业污染遗址。让以后来的人知道，这里曾经排过毒，死过人。”

李卫国愣了一下，点头：“好。我会让人着手设计。”

傍晚，南苏。

沈南刚回办公室，余光祝的电话来了，声音带着疲惫和痛快。

“沈南，马德昌撂了。”

“在深圳口岸派出所，坐了一上午，下午省纪委的人到了，他一看那本笔记本被搜出来了，心理防线就垮了。”

“交代了，蒋敬严让他帮宏远系绕开人大审议，他收了五十万。”

“另外，省人大财经委还有三个人拿了钱，其中一个是主任委员，叫安子建。”

余光祝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安子建？”沈南皱眉，“他六十多了，不是快退了吗？”

“看样子，这是退之前要大捞一把。”

“安子建跟钱伯钧是老关系，每次财政厅追加预算，都是他带着财经委特事特办，走简易程序，不上大会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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