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从暗河爬回囊腔的时候浑身湿透，白猫蹲在他肩膀上甩毛，甩了叶尘一脸混沌河水。苏婉清拿手帕迎上来：“谈成了？”

“谈成了。大后天动手。”叶尘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把脸，“秦无双算的日子，宜动土宜修造——给深渊本体做手术算修造吧？”

秦无双蹲在旁边翻小本本：“严格来说算‘疗愈’类。我查了黄历，大后天也宜求医问药。合适。”

“那就大后天。”叶尘把混沌族血脉珠从怀里摸出来搁桌上，珠子灰白色的光泽在石桌上洇开一圈光晕，“修复之前得先把三样材料备齐。混沌族血脉珠有了，时空族血脉时灵儿在这儿，还差一样——母界本源。”

白猫从叶尘肩膀上跳下来蹲桌上拿爪子拨拉血脉珠：“母界本源？骨片上那点信息碎片能提炼出本源来？”

“能提炼。骨片本身就是母界本源凝成的——寂灭天尊破译的时候只提取了信息，没动骨片本身的结构。我昨晚上拿混沌之火试了一下，骨片能烧出本源液来，就是量少。”叶尘从储物袋里把骨片掏出来排在桌上，一共七块，每块巴掌大小，灰白色的骨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七块骨片全烧了能出多少母界本源？”

“大概小半碗。”

白猫瞅了瞅骨片又瞅了瞅叶尘：“小半碗够干啥的？深渊本体那么大一坨——跟个小山似的。小半碗本源搁里头跟往湖里倒杯水有啥区别？”

“修复转化枢纽只需要一小勺母界本源当引子。小半碗够用还有富余。”叶尘把骨片收好，“关键是修复流程得分三步走：第一步，拿母界本源把转化枢纽的残根激活；第二步，用混沌族血脉珠当载体重新搭建枢纽结构；第三步，时灵儿用时空族血脉当锁把新枢纽固定在深渊本体的核心上。”

时灵儿坐在旁边拿手撑着下巴：“第三步具体怎么操作？我那时空逆转大神通才刚学会——拿神通锁枢纽？”

“锁枢纽用不着逆转时间。时空族血脉里自带‘锚定’特性——时空神族当年在母界就是专门管空间稳定的。你血脉觉醒之后身上有时空锚点的味儿，深渊本体能认出来。到时候你把手按在枢纽上催动血脉，锚点自动就把新枢纽焊死在原位。”

时灵儿把手举起来看了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剩下的是技术活——我干。”

白猫拿爪子拍了拍桌子：“本座干啥？本座总不能蹲旁边嗑瓜子吧？”

叶尘低头瞅了白猫一眼：“你负责在深渊本体肚子里巡逻——修复过程中可能有残余的二次归墟物质冒出来，你拿光明本源净化掉。万一有世界残骸卡在转化枢纽附近没消化干净的，你给扒拉出来。”

“这活听着像是掏下水道。”

“差不多。你干不干？”

“干！本座掏下水道掏得利索着呢！”白猫尾巴一竖，“不过本座得先声明——本座掏出来的世界残骸要是还有救的，本座拿光明本源给糊一层先保着命。别到时候深渊本体一翻身把残骸压碎了。”

“行。你看着办。”

准备工作从当天晚上开始。叶尘蹲在传承大殿偏殿里烧骨片——混沌之火把七块骨片一块一块熔成灰白色的液体，液体滴进玉碗里凝成稠糊糊的一小碗，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母界符文。白猫蹲旁边拿爪子蘸了一爪子尝了尝：“呸——涩嘴。跟舔铁锈似的。”

“你没事舔铁锈干啥？”

“本座没舔过铁锈——本座就是形容这玩意儿涩嘴。”

“你形容得挺准。”叶尘把玉碗封好搁进储物袋，“母界本源到手。时灵儿那边准备得咋样了？”

时灵儿从偏殿另一头探出脑袋：“血脉调息完了。我现在能把时空族血脉催到七成浓度——够用不？”

“够。七成浓度能激活锚点就行。太高了反而容易被深渊本体的吞噬本能误判成入侵。”

苏婉清蹲在殿门口拿战争大道推演修复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变数，推演了半个时辰收了神通走过来：“我推了三个可能出岔子的地方。第一，修复的时候深渊本体的吞噬本能可能会无意识反扑——毕竟咱们要在祂肚子里动刀，祂就算同意也难免紧张。第二，二次归墟物质堆得太厚，万一修复过程中有大量物质同时涌入转化枢纽，新枢纽可能扛不住第一波冲击。第三——”

“第三啥？”

苏婉清顿了一下：“第三，寂灭天尊。他蹲在西南角搭棚子，因果线上没动静，但他手里有从传承大殿抢走的毁灭和创造两道传承碎片。万一他趁咱们修复深渊本体的时候搞事——”

“秦无双盯着他呢。他要是动，秦无双能提前三息预警。”

“三息够吗？”

“够。”叶尘把玉碗揣好，冲殿外喊了一嗓子，“林霄——你那边准备得咋样？”

林霄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摞子阵盘：“外围防御阵布了三层。第一层是剑阵，我拿剑二十四的剑气凝的；第二层是时空迷宫，时灵儿教的；第三层是混沌屏障，叶尘你内天地的投影。三层阵叠一块儿，半步主宰以下的想闯进来至少得啃半个月。”

“帝释天那边呢？”

“帝释天昨晚上回天神大世界调了一队精锐过来，三十个仙帝巅峰蹲在试炼之地外围蹲着。老陈老赵在万道窟口架了镐头阵——俩散修说要是有人敢趁叶尘修复深渊的时候偷矿，他们拿镐头把人的脑袋刨出花来。”

白猫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座这矿老板没白当——老陈老赵够意思。”

“行了。万事俱备。”叶尘把所有人召集到偏殿正中间，摊开一张手绘的深渊本体内部结构图——这是上回游暗河的时候他拿混沌感知扫出来的，“修复路线：从暗河口进入，顺着食道往下走大概半个时辰到转化枢纽区。枢纽区在深渊本体腹腔偏左侧，周围全是消化到一半的世界残骸。我走最前面开路，白猫跟在我后头清理残骸，时灵儿走中间——你血脉浓度催到七成，贴着白猫走别掉队。苏婉清殿后，拿战争大道随时准备接应。”

苏婉清点了点头：“万一你那边顶不住了怎么办？”

“那就喊。我喊了你就把战争大道的加持往我身上甩——深渊本体肚子里打不了大的，甩个增幅就行。”

“行。”

出发那天早上，秦无双蹲在囊腔口拿轮回瞳扫了最后一遍：“深渊本体现在醒着，状态还行——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但是没翻腾。转化枢纽的因果线我锁定了——位置跟我之前扫的一样，没挪窝。”

“寂灭天尊那边呢？”

“因果线还在西南角棚子里蹲着。昨晚上他拿寂灭本源浇花——种了一排黑不溜秋的蘑菇。我瞅着那蘑菇不对劲——一宿长大了三圈。”

白猫耳朵一竖：“蘑菇？啥蘑菇？”

“不知道。灰黑色的伞盖，菌柄上带寂灭符文的。我拿轮回瞳看因果线——蘑菇跟寂灭天尊之间有因果连着，是他用寂灭大道催出来的。”

叶尘皱了皱眉：“寂灭天尊种蘑菇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蹲那儿闲的。也可能是在憋什么招——蘑菇菌丝扎进虚空里了，延伸了大概三丈深。目前没往咱们这边长。”

“继续盯。要是菌丝往试炼之地这边延伸了第一时间说。”

“知道。”

叶尘把白猫往肩膀上一搁，时灵儿跟在后头，苏婉清走最后面，四人钻进了暗河。暗河水比上回更凉了——深渊本体肚子里那堆二次归墟物质最近又多了，撑得整个腹腔往外胀了半圈，连带着暗河水都往外渗。

白猫在暗河里扑腾了两下：“水涨了——上回本座蹲叶尘肩膀上脚还够不着水面，这回脚能踩着水了。”

“深渊本体最近拉肚子拉得更厉害了。你瞅瞅前面那个气泡——”叶尘指着暗河前方一个房子大小的混沌气泡，“上回见着最大的气泡才拳头大，这回这么大个儿的都冒出来了。”

“这气泡里包的啥？”白猫拿爪子戳了一下气泡，气泡啪地炸开，里头是一堆黑灰色的碎渣——碎渣里混着半截烂得只剩骨架的世界树，“嘶——这个世界树烂得就剩纤维了。”

“就是二次归墟物质。你别戳了——戳破了渣子全喷出来。”

白猫把爪子收回来在叶尘衣服上蹭了蹭：“本座回去得拿光明本源给这件衣服搓一遍。”

“这件衣服穿我身上的。”

“那你自己搓。”

游到转化枢纽区的时候叶尘放慢了速度——前头一片开阔的腹腔空腔，空腔正中间悬浮着一坨三丈来高的灰黑色肉瘤，肉瘤表面裂了七八道口子，口子里头往外渗黑水。黑水滴在空腔底部积成了一滩黏糊糊的沼泽，沼泽里还有气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转化枢纽。”叶尘指着肉瘤，“裂成这德行了。上头的口子是万噬皇撕走那块本源留下的——撕了本源之后枢纽不会自愈，越裂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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