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试炼之地的路上白猫蹲在叶尘肩膀上啃本源结晶磨牙，啃了一路碎渣掉了一路，叶尘后脖颈子里全是混沌本源的粉末。苏婉清看不下去了拿手帕给叶尘擦脖子：“你就不能让它消停会儿？”

“你让它消停它听吗？”

“白猫——你再往叶尘脖子里掉渣我下回不给你搓本源团子了。”

白猫把啃了一半的结晶往爪子里一收：“本座这不是嘴闲不住嘛——要不你给本座找点事干？”

“你把嘴闭上就是帮忙了。”

“那不行。本座闭嘴容易憋出病。”白猫嘴上这么说，爪子倒是把结晶收回了储物袋，尾巴一甩搭在叶尘另一边肩膀上，“行行行本座不啃了。说正经的——那个混沌族后裔的因果线，秦无双你确定没扫错？传承大殿底下埋着混沌族的东西？那大殿蹲试炼之地正中间不知道多少年了，底下真埋着东西早该被人发现了吧？”

秦无双把轮回瞳摸出来又扫了一遍：“没扫错。因果线从混沌主宰雕像底座往下扎了大概三百丈，扎到一块石板上。石板上头刻着混沌族的族徽——一个莫比乌斯环中间套个眼睛。我比对过骨片上混沌族的标记，一模一样。”

“那还等什么？回去就刨！”白猫尾巴竖起来，“本座还没刨过传承大殿呢——听着就带劲！”

叶尘一回来就把众人召集到传承大殿。九尊主宰雕像蹲在大殿里，混沌主宰雕像立在正中间偏左的位置，灰蒙蒙的石头雕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前叶尘接受混沌传承的时候光顾着看雕像手里的经书了，没注意到脚底下。

“刨哪儿？”老陈扛着把镐头走过来——就是刚从寂灭宝库里挑的那把，半步主宰级别的镐头，镐尖上带着混沌之气。

“雕像底座正底下。”秦无双拿轮回瞳在地上画了个圈，“直径三丈，往下三百丈，挖到石板为止。”

老陈老赵抡起镐头就刨。俩半步主宰干活利索——三镐头下去刨出来一个三丈深的大坑，坑底全是试炼之地特有的灰白色岩层，硬得跟铁似的。老陈边刨边嘟囔：“这石头够硬的——比寂灭要塞的城墙还硬——得亏从寂灭宝库顺了把好镐头——”

刨到大概一百来丈深的时候镐头磕着东西了——当的一声脆响，老陈虎口震得发麻：“底下有东西！石板！真蹲着石板！”

叶尘跳坑里拿手扫了扫石板上的碎石——石板上头果然刻着混沌族的族徽：莫比乌斯环套眼睛，旁边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混沌族文字。骨片上的混沌族文字寂灭天尊破译过一部分，叶尘对照着认了几个字：“……混沌族末裔封存……非混沌传承者不得启……”

“混沌传承者？”苏婉清低头看叶尘，“你不就是混沌传承者？”

“我是混沌大道的传承者。这石板上写的是‘混沌族传承者’——混沌族后裔的血脉传承。我虽然修混沌大道，但血脉上跟混沌族没关系。”

白猫从坑上头探脑袋下来：“那咋整？本座血脉跟混沌族沾边不？本座是光明圣兽——”

“你连边都沾不上。”

“呸。那谁沾边？”

时灵儿忽然凑过来：“等等——骨片上写的七支逃亡种族——时空族排第三，混沌族排第四。时空族跟混沌族都是母界逃出来的，而且都是相邻排位——骨片背面有行小字我昨晚上看了一遍：‘时空混沌同源共生’。时空神族和混沌族在母界的时候是同源种族。”

叶尘一拍大腿：“那你血脉里有时空神族的本源，说不定能开这石板？”

时灵儿蹲下来拿手按在石板族徽上，闭眼把时空神族血脉催到极致——石板嗡地一声响，族徽上的眼睛睁开了，莫比乌斯环转了三圈，石板从中间裂开往两边滑。底下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通道。

“开了！”白猫第一个窜下去，窜下去三步又窜回来了，“底下有禁制——本座爪子刚伸进去就被弹回来了。疼倒不疼，就是吓一跳。”

叶尘跟着跳下去瞅了瞅——石阶通道口有一层灰蒙蒙的光幕，光幕上全是混沌族的符文。他伸手试了试——手能穿过去，光幕没弹他。

“我能进。时灵儿你试试。”

时灵儿伸手进去也没被弹。苏婉清伸手进去被弹回来了——手指头刚碰光幕就啪地一声弹开，整只手麻了半炷香。

“认血脉的。”叶尘回头冲上头喊，“秦无双你拿轮回瞳往下扫扫看底下多深——”

秦无双趴坑沿上拿轮回瞳往底下扫了三圈：“扫不透。底下有一层混沌本源干扰，轮回瞳看下去全是灰的。大概估了一下——深度至少五百丈，底下空间不小，是个石室。”

“我下去看看。苏婉清你在上头守着，白猫跟我下去，时灵儿也来——剩下的人在坑上头等消息。”

白猫举爪子：“本座刚才被弹回来了——”

“你跟我后面走。光幕认混沌传承者和时空神族血脉——你蹲我内天地里，我把你带进去。”

“行吧。”白猫往叶尘内天地里一钻，尾巴甩了甩，“你这内天地里黏菌长神经索了——本座瞅着那玩意儿跟蜈蚣似的有点瘆人。”

“那是神经元。别踩。”

“本座悬浮着。”

叶尘带着时灵儿往石阶底下走，走了大概五百来丈深，石阶到头了，前面是一间方圆十来丈的石室。石室正中间蹲着一口石棺材，棺材盖半开着，旁边石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混沌族文字。白猫从内天地里蹦出来拿爪子扒拉石壁上的字：“这写的啥？本座一个不认识。”

“混沌族古文。骨片上破译过一部分——我对照着认认。”叶尘从怀里摸出骨片一块一块比对，认了小半个时辰，脸色越认越复杂。

“咋了？”时灵儿凑过来。

“这石棺材里躺的是混沌族最后一个族长——叫‘混沌末’。”叶尘指着石壁最上头一行字，“混沌族从母界逃出来的时候一共三千来人，到混沌海蹲了不到半个纪元就被深渊盯上了。深渊无差别回收的时候混沌族首当其冲——因为混沌族身上带着母界最核心的本源印记。混沌末带着剩下的一百来号族人四处躲，躲到这试炼之地——那时候试炼之地还没建传承大殿，就是一片虚空大陆——混沌末把族人安顿好，自己蹲这石室里搞研究。研究的东西就是——”

叶尘往下念：“——‘归墟源胎修复方案’。”

时灵儿眼睛一亮：“他研究出来了？”

“研究了个开头。石壁上写的是——归墟源胎的回收机制分三层：第一层是‘识别’——哪些世界该回收哪些不该回收；第二层是‘吞噬’——把死掉的世界吃进去；第三层是‘消化’——把吃进去的残骸转化成混沌本源吐出来。万噬皇撕走的那块本源正好是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的‘转化枢纽’。枢纽没了，深渊本体吃进去的残骸消化不了，堆在肚子里烂着，烂出来的就是二次归墟物质。”

白猫蹲旁边听明白了：“所以修深渊本体就是把那个‘转化枢纽’给它重新焊上？”

“理论上是的。但混沌末在石壁最后写了——‘修复枢纽需要母界本源为引，混沌族血脉为桥，时空族血脉为锁，三者缺一不可。’”

时灵儿把手举起来：“时空族血脉——我！”

“混沌族血脉——”叶尘看着石棺材，“混沌末躺这儿呢，不知道血脉还能不能用。”

白猫拿爪子敲了敲石棺材：“撬开看看？万一里头还蹲着活的呢？”

“混沌末要是还活着早出来了。石壁上最后一行字写的是‘吾以残躯封存混沌族本源血脉，后世有缘者可取之——’”

叶尘伸手把石棺材盖推开。棺材里躺着一具枯骨，骨头灰蒙蒙的泛着混沌光泽，胸口搁着一颗拳头大的灰白色珠子。珠子表面流动着莫比乌斯环的纹路——跟石板上那个族徽一模一样。

“混沌族血脉珠。”叶尘拿起来掂了掂，“混沌末把自己一身血脉凝成珠子了。这玩意儿搁这儿蹲了不知道多少纪元，里头血脉还活着呢——珠子还是温的。”

时灵儿凑过来拿手碰了碰珠子，珠子嗡地一声响，灰白色的光跟时灵儿身上的金白色时空之力撞在一块儿——两种光缠了两圈合成一种金灰色的新光，把整间石室照得透亮。

“血脉共鸣了。”叶尘看着那团金灰色的光，“时空族和混沌族在母界就是同源——这俩血脉放一块儿自动融合。修复归墟源胎的三样东西齐了：母界本源——骨片上带着信息碎片，应该能提炼出一点；混沌族血脉——珠子有了；时空族血脉——时灵儿在这儿呢。”

白猫拿爪子拍了拍石棺材沿：“那咱把珠子揣回去开始修深渊本体？”

“修之前得先确认一件事。”叶尘把珠子搁回棺材里，转头看石壁上最后那段字，“混沌末还写了一段——‘归墟源胎修复之后会重启回收程序。届时所有半死不活的世界都会被重新纳入回收流程——包括那些卡在生死边缘的世界。’”

时灵儿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修好了深渊本体，它会重新开始吃死掉的世界。但混沌海里现在半死不活的世界太多了——好多世界其实还没彻底死透，就是半残。深渊本体要是按原程序无差别回收，那些半残的世界会一块儿被吃掉。”

白猫爪子一拍石壁：“那修它干啥？修好了它吃得更利索了！”

“所以不能光修。得给深渊本体加个‘人工筛选’——让它在吃之前先判断这个世界死透了没有。死透了的吃，没死透的跳过。”

“咋加？”

叶尘把骨片和混沌族血脉珠收好，回头瞅了一眼白猫：“得找深渊本体谈。给祂装个筛选程序——这事儿得跟祂本人商量。”

白猫琢磨了两息：“祂能同意？”

“祂不同意咱就不修。让祂继续拉肚子拉去——反正二次归墟物质堆在祂肚子里炸了第一个炸的是祂自己。”

“你小子够损的。”

“这叫谈判策略。”叶尘把石棺材盖盖回去，冲时灵儿招了招手，“走。上去跟大伙商量商量。”

从石阶通道爬回地面的时候秦无双正拿小本本蹲坑沿上记东西，见叶尘上来抬头问：“底下有啥？”

“混沌族末裔的棺材，血脉珠一颗，归墟源胎修复方案一份，外加新发现的问题一个。”叶尘把情况简短说了一遍。

苏婉清听完皱了皱眉：“所以现在有三件事——第一，修深渊本体的材料齐了但得跟深渊本体谈条件；第二，二次归墟物质堆在深渊本体肚子里随时可能炸；第三，寂灭天尊跑西南角去了但谁知道他蹲那儿琢磨什么。”

“优先顺序：第一件跟深渊本体谈，第二件在谈的时候提，第三件——秦无双你拿轮回瞳盯着寂灭天尊的因果线，他要是憋坏水咱们第一时间知道。”

秦无双把本子一合：“盯着呢。他因果线现在蹲在西南角——好像在搭棚子。旁边有棵歪脖子树，他拿寂灭本源砍树做房梁呢。”

“那就行。搭棚子说明他暂时没憋坏水。”

白猫把爪子举起来：“本座有个问题——谈条件这活儿谁去？上回是叶尘游暗河下去找深渊本体谈的——这回还游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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