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零五章 仁后定鼎(1 / 2)茶山听风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严星楚想了想:“这样,朕给你个机会。等朕迁都到了天阳城,住进皇宫。你若能清清楚楚告诉朕,那天阳城皇宫里,到底有多少间房,还能叫得出每一处宫院、每一座大殿的名字,朕就授你为将军。如何?”

曹大勇一听,有门儿!

虽然这任务听起来有点琐碎,但总比没盼头强!

他立刻抱拳,声音洪亮:“皇上金口玉言!那臣这就去天阳!一定把皇宫数得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皇上您可不能反悔!”

“君无戏言。”严星楚笑着挥挥手,“去吧,尽早出发。”

“臣遵旨!”曹大勇兴冲冲地转身就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史平还垂手站在那里,曹大勇脚步顿了一下。

他瞅了史平一眼,忽然摆出一副“上官”的架势,压低声音,却又能让里面的严星楚隐约听到:“小史啊,本将军看皇上这些日子操劳,人都清减了些,可不如当年我在身边伺候的时候,脸色红润。你这差事,还得更尽心才行。下次若再见着皇上没养好,本将军可是要参你一本的!”

史平差点被他这“本将军”的自称呛到,抬头瞪他,心道你将军衔还没影呢就摆谱,正想反唇相讥威胁说要去皇上面前告他个“僭越”,曹大勇却已经迈步要跨出门槛。

可这脚刚抬起来,曹大勇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嘿”了一声,竟然又转身回来了。

他再次凑近史平,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点“我这是为你好”的语重心长:“还有啊,本将军听外面好些官员议论,说上次大朝会,那宣礼的礼官,嗓子不行,声音传不远,殿外头的根本听不清皇上说了啥,这不耽误事吗?你得上心,给皇上建议建议,去平阳城那边,寻几个从前宫里真正的老公公过来。就他们那嗓子,经年累月练出来的,一开口,殿外都能听得真真儿的!这可是关乎朝廷体面的大事!下次本将军在天阳要是还听说这事,非得给皇上上本,奏请让你来当这宫里的太监总管不可!好好练练这传话的功夫!”

说完,他像是生怕史平当场发作,或者里面的皇上听到又叫他回去,迅速一转身,迈开大步,几乎是小跑着溜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史平站在门口,被他这一番“抢白”加“威胁”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看着他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曹大勇,还是这般……不着调。

书房里,严星楚隐约听到门口嘀嘀咕咕,最后曹大勇那急匆匆的脚步声远去,不由得摇头笑了笑。

这个曹大勇,还是当年那股子混不吝又透着点狡猾的劲儿,倒是给这沉闷的政务增添了几分活气。

派他去天阳,想来也不会太无聊。

只是这皇宫有多少间房……严星楚想着,自己倒有点好奇那天阳皇宫的具体规模了。

曹大勇的行动力向来不差。

得了准信,他先是跑去找了段源。段源如今负责归宁城防务和部分禁军,听说皇上亲自点名要调四千人给曹大勇去天阳接管皇城,虽然有点意外曹大勇这“福将”怎么揽了这差事,但也不敢怠慢,很快从麾下精锐中拨出了四千人马,都是军纪严明、见过血的老兵。

接着,曹大勇又去寻当年跟他从天阳城到归宁一起“失踪”的老兄弟。

这些人如今大多也在军中或各衙门有个闲职,听说曹头儿又得重用,要带他们“杀回”天阳城,一个个都兴奋起来。那毕竟是他们曾经混过、并且混得还不错的地方,算是“第二故乡”了。

没几天功夫,一支五千多人、打着御林卫旗号的队伍就集结完毕,开出了归宁城,浩浩荡荡往天阳方向而去。

归宁城里,关于曹大勇被派去天阳数房子的趣谈,以及他和史平门口那番对话的添油加醋的版本,也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成了君臣繁忙政务间的一点调剂。

当然曹大勇提到的前朝太监的事,还真的引起了朝廷的重视,天阳、平阳两地,加起来的太监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中年龄超过六十岁的有,也有不到二十岁的。

虽然有吃食供应,但长久下去还真的不行。

几日后一次小规模政务会议临近结束时,周兴礼提了一句:“陛下,前朝天阳、平阳两京宫廷遗留宦官数千,如今迁都在即,宫中用度规制也需定夺。是否择选部分熟谙礼仪、身家清白的旧人入宫服役,以利衔接?其余再行遣散安置。”

严星楚正想着枢密院与兵部协调的几件要紧事,闻言头也没太抬,随口道:“哦,这事啊。规矩不能乱,该查背景的查清楚,该遣散的发足钱粮,莫要生乱。具体章程,礼部先拟个条陈上来,朕看了再定。”

在他心里,这确实不算什么军国大事,前朝留下的麻烦千头万绪,这只是其中一项琐碎的“人事问题”。

“臣遵旨。”周兴礼应下。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晚,严星楚回到后宫用膳。

屋里暖烘烘的,洛青依正给女儿严华夹菜,严年自己扒拉着饭。

一家四口吃得差不多时,严星楚想起白天的事,闲聊般提起:“对了,今儿议到迁都后宫里用人,前朝留下些宦官,礼部在议怎么安置。我想着,挑些底子干净、懂规矩的留着用,也省事,其他的妥善打发便是。”

他话说得随意,却见洛青依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倏地淡了下来,抬眼看他:“陛下已经拍板了?”

严星楚被她问得一愣,笑道:“这算什么拍板?礼部拟个折子,朕批了便是。多大个事。”

“不是大事?”洛青依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清冷。

她将筷子轻轻搁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陛下既然还没批,那此事,请交由臣妾来处理。”

严星楚这才察觉气氛不对,有些莫名其妙:“青依,你怎么了?这事礼部按旧例处置便是,何必……”

“旧例?”洛青依打断他,柳眉渐渐蹙起,眼眸直视严星楚,“难道陛下点头同意了,就不能改了?”

她声音不高,但那股沉静下的力道,让旁边的严年和严华都吓了一跳,悄悄放下碗,不敢再瞧点心。

母后管教他们虽严,但这样对着父皇明显动气的样子,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严星楚也愣住了:“青依,到底怎么了?不过是一些前朝遗留的宦官,总要处置。接收一部分,也是为解决实际问题。”

“解决实际问题?”洛青依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压制情绪,“星楚,你告诉我,为了皇帝一人、皇室一姓的私密和便利,就理所当然地沿用这种对男子施以宫刑、断绝子嗣、残害身体的残忍制度,这叫解决问题?我们若用了,与旧朝何异?我们建立的是新朝吗?”

她语气里满是痛心与质问。

严星楚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尖锐问题撞得一滞,下意识解释:“这不是沿用,是处理遗留!那些人已经在那里了,宫中事务也确实需要熟手……”

“需要熟手,所以就要继续开这个口子?”洛青依的目光锐利如刀,“今天我们用了一个,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这个口子开着,它就会越来越大!那些孩子被送进来时,才多大?挨那一刀时,有多痛?活下来的,又有几个能得善终?这些,陛下想过吗?”

她越说越快,气息也有些急促:“是,你现在觉得只是接收一些现成的,可你想过没有,只要宫里还有太监,这个制度就还‘活着’!等我们老了,死了,我们的儿子、孙子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会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祖制如此’,然后继续去民间征选阉童?到时候,谁还能拦得住?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缝不上了!”

说着,她目光如电,扫向一旁听得似懂非懂、却已被母亲气势吓得屏住呼吸的儿子严年,那眼神清晰无比:你给我好好听着,记住今天的话!

八岁的严年天不怕地不怕,有时还敢跟父皇对着干,唯独对这位言出必行、通晓事理的母后敬畏有加。

被母亲目光一扫,他一个激灵,立刻挺直小身板,大声道:“母后反对的,年儿也反对!年儿以后绝不用太监!”

六岁的严华虽然不太明白,但也赶紧跟着哥哥表忠心:“华儿也听母后的!母后说不行,肯定不行!”

洛青依看着一双儿女,眼神稍稍缓和,但转向严星楚时,依旧凝重如铁:“星楚,这件事,你既然已经点了头,现在再出面收回成命,于你威严有损。你不用管了,交给我。这个事,我来处理。这个规矩,必须在我这里,彻底斩断!”

说完,她不再看严星楚复杂难言的神色,起身离席,径直回了内室,背影决绝。

严星楚张了张嘴,看着妻儿,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忽略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皇后洛青依并未通过皇帝下旨,而是直接以中宫之名,遣内侍前往丞相府及几位重臣府邸传谕:皇后于内廷偏殿,召见丞相张全、礼部尚书周兴礼、吏部尚书唐展、督察院左都御史洛天术议事。

四位大臣接到谕令,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皇后单独召见外臣议事,在本朝尚无先例。

四人不敢怠慢,匆匆整理衣冠,相继入宫。

内廷偏殿陈设简雅,炉火温静。洛青依已端坐于主位,未着隆重礼服,只一身靛青色常服,发髻简洁,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

她面前也并无珠帘遮挡。

四人行礼如仪:“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诸位大人请起,看座。”洛青依声音平和,抬手示意。待四人落座,内侍奉上茶点后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五人。

洛青依目光先看向张全,语气尊敬:“张相之才德,陛下与本宫素来敬重。今日贸然请相国前来,是有一事关乎宫闱之本、亦触及新朝立制根基之事,需借重相国威望,以定乾坤。”

张全忙欠身:“娘娘言重。老臣但凭吩咐。”

他心中已有猜测。

洛青依又对周兴礼和唐展微微颔首:“周尚书掌礼部,唐尚书掌吏部,此事与二位职司皆有牵涉,劳烦二位了。”

周兴礼、唐展齐声道:“臣等分内之事。”

最后,洛青依的目光落在洛天术身上,停顿的时间略长,那眼神里少了三分对大臣的客气,多了两分属于家族内部的凝重与托付。

洛天术心领神会,微微垂目。

“本宫今日请诸位来,只为议定一事。”洛青依不再寒暄,开门见山,声音清晰而坚定,“前朝遗留宦官之处置,以及我大洛宫禁从此往后,是否沿用阉人制度。”

本站域名已经更换为m.adouyinxs.com 。请牢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