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2章 诈尸跑出来就为了塞我一嘴狗粮?(2 / 2)邪恶鹰嘴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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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将华盖的输出收窄到只包裹他自己指尖与气机通道。

气机丝碰上结晶外壳时发出了细微的"嗤"声。

他一层一层地化开结晶外壳,直到内部真实结构暴露。

末端分叉。

其中一个深嵌命宫核心区域的脉壁内侧,另一个沿脉壁向下延伸,末梢有一簇细密的倒钩。

温养之气渗入,一点一点软化。

三息——五息——七息。

二楼传来的异动愈发剧烈,陈九源隔空维持的那道屏障被寒毒顶得直晃。

分出去的三成气机在远距离传导的衰减下,到达二楼时已经不足两成半,这两成半的力道要挡住二十多年积攒的寒毒流灌,差得太远。

屏障正在变薄,陈九源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做了个决断。

不能再一个一个来了。

鬼医气机全力凝聚于指尖,温养之气、五雷雷火、大成鬼医的精准控制,三股力量同时灌入最后一簇倒钩的根部。

太师母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一声惨叫从嗓子眼里迸出来。

这是拔除六条邪丝以来她第一次真正叫出了声。

沈怀安的身子一震,他的右手差一点从法尺上滑开,掌心的水泡被木面挤破了,清液和血混在一起渗进了雷纹的缝隙里。

"按住!!"陈九源厉声喝道。

沈怀安的牙关"咯"地一声咬死,两只手重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了木面。

法尺稳住了。

最后一簇倒钩在三股力量包裹下,整簇同时脱落。

邪丝断裂。

六条邪丝,全部拔除!!

识海中青铜镜镜面古篆流转,毫无意外地又扣去了五点功德。

为了拔除这六根邪丝,前后共计折进去整整二十点功德,陈九源心头暗叹,但这笔账眼下也只能先认了。

与此同时,邪丝断裂引发的气机激荡极其猛烈,法尺上的雷火与阴寒之气发生剧烈冲撞。

沈怀安身子猛地一晃,动作过大之下,怀里"啪嗒”一声掉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暴涌的阴气拂过地面,恰好将本子吹开了一页。

陈九源眼角余光一扫,敏锐瞥见纸面上隐约写着"同盟会”、"革命”等字眼。

沈怀安面色微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小本子捡起,飞快塞回怀中。

陈九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眼下显然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伏邪气团失去了所有的锚定,在太师母任督交汇处剧烈翻滚了两下。

暗灰色的表面猩红纹路全部炸裂开来,大量阴寒之气从气团表面喷涌而出。

陈九源没有犹豫,气运华盖全力催发。

乳白色光芒从百会穴涌出,笼罩住暴走的气团,阴寒之气触及白光边界,嘶嘶冒烟,蒸腾消散。

同时,他将最后一缕断裂的邪丝残气连同大股阴寒之气一齐从体内引出。

这一股的量是之前所有加起来的总和。

暗灰色的气雾从他左手指尖拖出两尺长的尾迹,被他一把按入榻侧的陶碗中。

碗中的粗盐在接纳这股气息的瞬间,整碗盐粒同时变黑——黑得发亮。

碗壁外侧凝出了一层灰色的寒霜,陶碗"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沈怀安将条案上最后一撮糯米全数覆上去。

碗中嗡声戛然而止。

太师母体内的伏邪气团,失去了邪丝锚定,又被华盖白光笼罩压制,搏动频率从暴走状态急剧减缓。

三搏——两搏——一搏。

恢复平缓了下来,直到两息一搏!

就在陈九源将最后一缕病气从太师母的任督交汇处引离的那一瞬,他的鬼医气机忽然捕捉到了一道不属于伏邪、也不属于太师母自身的气息波动。

极微弱,微弱到几乎分辨不出。

但那道气息的质地,他在进入沈宅的第一刻起便反复接触过——是精血。

沈根的精血。

陈九源的瞳孔骤然收缩。

封印碎片在伏邪被逐离的瞬间,随着最后一股病气一并被推出了太师母的脉道,那些碎裂到几乎已经消磨殆尽的精血残片,本该和伏邪残气一样被引入陶碗锁住的。

但它们没有。

碎片在脱离太师母体表的刹那,没有坠落,没有消散。

它们在半空中凝住了。

陈九源的右手仍搭在太师母腕脉上,左手正往回收,然后他看到了。

暗灰色的气雾从太师母胸口位置被最后一股气机余波推出体外时,其中夹杂着的数十点微光的精血印记残片,没有随着病气坠入陶碗。

它们在太师母的胸前三寸处悬停了。

一点——两点——十数点。

如萤火.......

暗红色的微光在空气中缓缓聚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彼此靠近、粘连、叠合。

陈九源的鬼医气机下意识往那团聚拢的微光铺展过去。

气机甫一接触,传回来的反馈令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处。

是执念。

一缕纯粹到了极点的却没有任何恶意的执念。

二十多年前灌入妻子经脉深处的心头血,在承受了二十多年伏邪寒毒消磨之后,精血中蕴含的生命精元早已所剩无几,但那一丝执念,却被碾得再碎也没有散。

精血里的最后一缕心意太浓、太烈,以至于连二十多年的磨损都没能将它彻底抹掉。

微光继续聚拢。

暗红色的光点在软榻上方约莫两尺的位置凝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的边缘极不稳定,像风中的烛火。

然后,在下一息,光晕骤然凝实了半分。

一道人形的虚影,从光晕中浮现了出来。

虚影极模糊。

模糊到五官轮廓都辨不清,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剪影,身量不矮,肩膀宽厚,微微弓着背。

虚影通体是半透明的暗红色,像是被极稀的血水染过的烟气。

但就是这么一团几乎看不出模样的人形虚影,在浮现的那一瞬间,整间耳房的阴寒之气像潮水一样为之退却了。

沈怀安的手还死死按在法尺上。

他的目光在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便定住了。

他认不出那个虚影的面容。

二十多年前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才几岁大,后来这些年,他只在昌伯口中、在母亲偶尔的呓语里拼凑过父亲的样子。

但眼前这个微微弓着背的姿势,宽厚到即便化成了虚影也藏不住的肩膀......却与记忆中的那个身影一个模样。

沈怀安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爹……"

只有这一个字,声音碎成了几截,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虚影没有回应他,它缓缓转向了面前的人。

陈九源。

一团模糊到辨不清五官的人形虚影,就那么看着他。

陈九源说不清那道无形的目光里装着什么,但陈九源的鬼医气机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从虚影中传出来的东西——

是一个在看到有人替他做完了剩下的活之后,发出的那种……放心。

虚影朝陈九源点了一下头。

只点了这一下,然后,虚影转身了。

它转向软榻上的太师母何桂贞。

太师母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

方才被伏邪搅得时清时浊的神智,在虚影出现的那一刻骤然清明了。

不是鬼医气机的功劳,是别的什么东西令她从浑噩中猛地醒了过来。

太师母看着悬浮在自己胸前两尺处的暗红色人形虚影,枯瘦的右手握紧了佛珠。

她的嘴唇在颤。

"阿根……"

不再是莫名其妙的梦话呓语。

虚影在她面前悬停着,弓着的背弯得更深了些,宽厚的肩膀微微收拢,像是一个男人在妻子床前俯下身去的动作。

太师母的眼泪无声滚了下来。

"你操心了一辈子。"

她的声音又哑又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往外拽出来的。

虚影一动不动地悬在那里。

太师母的眼泪沿着凹陷的面颊淌进了枕面,她盯着那团模糊的人影,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了下面的话。

"够了。"

"我的事......"她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今天有人替你了。"

虚影停住了,原本缓缓倾斜的身姿僵在了半空。

模糊的面轮朝着太师母的方向凝了两息,整团暗红色的光晕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虚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手同样是模糊的,五指的轮廓勉强能辨,即便化成了虚影,也藏不住一辈子握泥刀、握錾子磨出来的形状。

虚影抬起的右手没有碰太师母,斜斜朝阁楼方向虚虚一指。

三太太方巧云住的阁楼。

虚影的手指悬在半空,指着那个方向,停了两息。

陈九源在这两息里清楚感知到了虚影中涌出的一股气息。

是遗憾。

二十多年前,沈根让三太太方巧云做了中转的那块"砖",可移病咒没能做完,病气堆在了她体内,他再也没有力气处理。

他是带着这个遗憾死的。

虚影的手指在指向二楼的那个方向,无声地停了很久。太师母看见了他指的方向,她的眼泪又落了两滴。

"晓得了。"她的声音很轻,"你放心。"

虚影的手缓缓放下来了,弓着的背随之慢慢直了起来。

一个佝偻了一辈子的泥水匠,在所有事情都有了交代之后,终于让自己的脊梁骨直了一回。

直起来的那片刻里,虚影不再颤抖了,暗红色的光晕不再飘忽不定了。它稳稳当当地悬在那里,宽厚的肩膀撑得端端正正。

虚影的嘴唇动了,陈九源的鬼医气机读出了那道无声的唇语。

三个字。

好好活。

太师母也看懂了,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沈怀安则松开了法尺凑上前搭着肩安慰。

虚影的边缘已经开始散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肩膀处先行消融,像风吹过水面上的倒影往外化开.....

沈怀安盯着那团正在消融的人形虚影,再次喊了一声:"爹。"

只叫了这一声,但虚影残存的半截身体顿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

弥散到一半的光尘微微凝了一凝,残存的右手虚影缓缓动了一下,朝着沈怀安的方向虚虚拍了一下。

拍的是空气。

沈怀安整个身体却猛地一震。他的嘴紧紧闭着,两行眼泪却从眼角同时滚了下来。

而后,虚影不再停留了。

最后残存的半截身影化成了一蓬暗红色的光尘,光尘在耳房内飘散了两息,在方砖地面上薄薄铺了一层。

然后,连光尘也淡了。

淡到看不见了。

耳房内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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