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街边瞎子开外挂(2 / 2)邪恶鹰嘴桃
"又来?今次要什么?"
"一样一样,还是最好的朱砂,一寸厚的上等黄符纸,画符用的狼毫笔。"陈九源顿了顿,"另外,有没有手绘的开光八卦图?要正一派的画法。"
老头手中的动作停了。
他放下鼻烟壶,老花镜后面的眼珠子翻了一下。
"后生仔,这几样加起来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你最近……动静不小啊?"
"买命钱一点也不嫌贵。"陈九源把十几个银元排在柜台上。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手脚利落地从药柜的各层抽屉里翻出货品打包,递给陈九源时,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后生仔,夜路行多总会撞到鬼,万事小心。"
陈九源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谢了。"
朱砂黄纸只能画符,对付一般的小鬼还行。
要想彻底解决倚红楼那副血玉麻将、把苏眉的魂魄从禁制中剥离出来,还缺一件核心法器,至刚至阳,能引天雷破煞的东西。
前世翻烂的道家典籍里,百年雷击木的名头最响。
陈九源离开长生巷,开始在城寨的古玩店和木材行扫货。
第一家,聚宝阁。
店面不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号称开过光的法器,铜铃、桃木剑、玉佩、手串,琳琅满目,但在陈九源眼里跟地摊货没什么区别。
"老板,有没有百年雷击木?"
店老板是个穿长衫的中年胖子,正拿紫砂壶喝茶。
听到这话,他"噗"地一声笑了,茶水喷了一地,连旁边正在擦柜台的伙计都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百年雷击木?后生仔,你当这是菜市场买萝卜?"胖老板放下茶壶,一脸看乡下人的表情,"那种东西是天材地宝!别说百年,就是十年的雷击木也是可遇不可求。"
他转过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串黑乎乎的珠子,托在掌心里递过来,肥厚的手指翻了个花。
做生意的人有做生意的手法。
"我这有一串雷击枣木的手串,五块大洋要不要?"
陈九源甚至没用望气术,只瞥了一眼。
"这珠子是拿火烤黑的,上面还抹了鞋油,木头纹理疏松,是普通柳木,连枣木都不是。"
柜台旁边正在挑香炉的一个中年妇人闻言,手里的香炉差点没拿稳,偷偷瞄了胖老板一眼。
胖老板的脸从笑转成了铁灰色,上下嘴唇翻了几翻,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你懂什么!去去去!买不起别在这捣乱!"
陈九源没搭理他的暴跳如雷,目光扫过身后架子上一个落了灰的花瓶。
"你这店里,除了那个民国仿乾隆的粉彩瓶子值两块大洋,其他的全是地摊货,就这还聚宝阁?"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胖老板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伙计死命拽他袖子的拉扯声。
接连跑了几家,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拿假货糊弄人,要么根本没货。
城寨里的古玩行当,十间有九间是骗钱的,剩下那一间是骗完钱还骂你穷的。
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把九龙城寨染成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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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源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两天了,毫无头绪。
没有雷击木做阵眼,强行破除血玉麻将的禁制,苏眉的魂魄很可能在瞬间被煞气冲散。
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他正准备折返破屋另想办法,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传过来。
"这位先生,请留步。"
陈九源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巷口拐角的阴影里,一张破旧的马扎上坐着一个瞎子。
面前铺着块脏兮兮的红布,上面摆着几枚铜钱和一个龟壳。
背后靠着一根竹竿挑起的幡旗,上面写着"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瞎子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眼皮紧紧闭着。
但他那张脸,准确无误地对着陈九源的方向。
街上的行人从瞎子身边走过,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
在九龙城寨,摆摊算命的瞎子跟路边的野狗差不多常见。
一个挑着扁担的苦力绕过瞎子的红布摊子,踩翻了一枚铜钱,铜钱在青石板上转了几圈落定,苦力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九源也不出声,站在原地催动了望气术。
刹那间,那瞎子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衣衫褴褛的表象底下,一层淡淡的乳白色气运护体将周遭污浊的市井浊气隔绝在外。
而在那白色气运当中,隐隐有一道金色的竖线贯穿天灵盖。
心眼通。
这瞎子虽然肉眼瞎了,心眼却比谁都亮。
是有真道行在身的高人,修的是正统道家心法。
陈九源立刻收敛了心神。
原本因为找不到材料而窝在胸口的焦躁压了下去,他整了整衣襟,放低姿态,走上前去。
"老先生有何指教?"他拱手问道。
瞎子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牙龈萎缩得厉害。
他伸出一只干枯如树皮的手,指了指陈九源的胸口。
"后生仔,你身上带着一股子很冲的雷火气。"
陈九源面上不动声色,脊背却微微绷紧。
"还有一股子让人发毛的死人财味道。"
瞎子把手收回去,摸了摸面前红布上的龟壳,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指关节在膝盖上掐动了两下。
"你在找雷击木。"
这三个字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陈九源的瞳孔微缩。
旁边一个卖炒栗子的小贩正用铁铲翻着锅里的栗子,铲子碰锅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热气蒸腾的白雾从锅口飘出来,裹住了瞎子半边身子。
炒栗子的甜香和城寨里永远散不干净的霉味搅在一处,构成了诡异的嗅觉体验。
陈九源没有接话。
他站在瞎子面前三步远的位置,不进也不退。
在城寨里混了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当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准确说出了你的秘密,应该盘算这瞎子为什么要拦他?图什么?
"先生气宇轩昂,印堂命宫隐现金光,本是贵不可言。"
瞎子继续说道,嗓音拉长了调子,带出几分江湖卖艺的惯常腔调。
套路来了。
陈九源在心里默默评判:先捧后踩,再抛方案,最后收钱。
街头术士的经典三板斧。
"只不过……贵人唯独眉宇间黑气盘结,是为事不遂之兆。"
瞎子的枯瘦指节在膝上掐动,那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陈九源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紧闭的眼皮看见什么。
陈九源没有被这番言语唬住,但他也没有不耐烦地转身走人。
望气术下,瞎子周身那层乳白色的气运护体始终稳稳当当,不曾因为说话而波动半分,一个靠嘴皮子骗饭吃的江湖神棍,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气机内敛。
"先生身上既有救人的功德金光,又沾染了极重的阴煞怨气。"瞎子侧过耳朵,像是在听风里传来的什么讯息,"金光被怨气所阻,进退两难。"
卖炒栗子的小贩转过头来瞅了一眼,嘴里嘀咕了句"又来了又来了",显然对瞎子的日常表演已经见怪不怪。
瞎子浑然不觉,一双空洞的眼窝继续对着陈九源的方向。
"你此行是为寻一件至阳至刚之物……用以降妖伏魔。"
他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语调陡然一沉,跟方才拉长了调子卖弄的腔调截然不同。
对也不对?
陈九源心头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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