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陶宇坐到李仕山身边，低声汇报情况。

“李参，曼城刚发来的消息，受害者手术做了四个多小时，人进了重症监护。”

“人怎么样了。”

“还没醒， 医生说，可能几周，也可能更久。”

“没说别的？”

“没有了。”

“消息可靠吗？”

“这个不太确定，医院对消息封锁很严，都是打探到的。”

李仕山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不醒。

笔尖停了一下，又在旁边打了一个“？”。

陶宇在旁边看了一眼，没看懂。

“公派那边呢？”李仕山又问。

“涉案期间资格中止，经费追偿暂缓执行，学籍看国内学校怎么处理。都得等正式函。”

李仕山想了想，说道：“你转告陆参，通知家属的措辞得稳一点，别把人吓着，最好找个小姑娘同志。”

“好。”陶宇点点头，暗道：李参的心真是细啊。

又过了一小时，李仕山的手机响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王建国发来的一个视频。

议员格雷站在选区办公室门口，没打伞，肩膀湿了一片，面前七八支话筒。

“这不是学生之间的争执。”画面里格雷面带悲痛地说道：“这是一次蓄意谋杀。”

底下有记者喊了一句什么，他没理，接着往下说：“我一定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不管这个人是谁，他背后有谁，英国的法律不容他人践踏。”

镜头推近，格雷的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

记者提问：“格雷先生，您儿子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没答，转过身，进了门，工作人员在后面把记者挡住。

紧跟着，王建国又发来一个小报网页的推送，《中国公派生谋杀议员之子》。

陶宇和陈其成也看到了视频和网页。

陶宇把标题念到一半，把声音压低了：“‘谋杀’这两个字，警方没用过。”

陈其成盯着屏幕，说道：“警方连罪名都还没定，他倒先定了。出事到他站到话筒前，不到十二个小时。”

“他一句没提孩子醒没醒。”陶宇补了一句。

李仕山手指搓了搓，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为什么急着给徐磊定罪呢？”

陶宇和陈其成一愣，也陷入了沉思。

两个多小时后，三人到了曼彻斯特。

天是那种铅灰色的，让人感觉到压抑。

他们没有直接去总领馆，而是去了附近的一个公寓。

毕竟李仕山的身份还是敏感，总领馆人多眼杂，不合适。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家具用品全都配齐了，还配了一台传真机。

李仕山他们刚进屋没多久，领事部主任就来了，身后跟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登记本。

“李参，人给你配一个。”主任介绍道：“吴屹，领保岗，在曼城三年。你这边人地两生，警局窗口、法院登记处、学校行政楼、食堂外包公司，哪扇门朝哪边开，他清楚。”

李仕山打量了一下身后这个青年，问道：“全程跟着？”

“全程跟着。”主任笑了笑，“领保的每一步都得留痕报回，得有个对格式负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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