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乾陵看到戏偶身上的千金丝脉络图,想起了那天因为闫欣要走自己发飙的事。
那时候自己怒气攻心,失去冷静,现在回想起来,大约还是那阵子自己情绪不稳的原因。
可尤乾陵知道那都是借口。情绪不稳是自己的问题,不该迁怒闫欣。他后知后觉地问:“先前不吃不喝就为了这图?”
闫欣探了一眼,没做他想,高高兴兴地点头说:“嗯,很值对吧。我跟你说,戏偶的机关布置图和我惯用的手法都不一样。我以前也说过吧,大多偃偶都是为了某种用途制造的,形体关节都会因为用途而加固,所以会和常人不太一样。”
她转向惊偶,将它招呼过来。
惊偶小心翼翼地过来,动作很是迅速。
“你看,惊偶是不是就很不同寻常。那是我为了保证它足够隐蔽,将千金丝布得特别紧,因此它全身机关都很灵敏,当然力气也很大。用它的时候需要很小心。戏偶就不大要紧,她很轻,而且机关运转接近常人,所以力道可控性很大。不过毕竟是千金丝在使力,打人还是很疼的。”
尤乾陵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但怎么做出来的,和手法有什么不同,作为外行人依旧云里雾里。
“所以呢?”
闫欣明白自己说的这番话依旧没有抓住重点,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又试着解释说:“怎么说呢……惊偶的用途很明显。但是戏偶就很像是专门根据某个人的形体仿制做的那样。”
“人,不是专门为了某种用途制造出来,会出现很多可能性。”
尤乾陵这回听懂了。
“也就是说,我们后期拿到那些胳膊腿上的机关,是仿造人做出来的?”
他说完便下意识想到了这个人会是谁?接着他也明白了为何闫欣不想要中断偃偶的缘由。他一手抵在额头上,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闫欣说:“我以为阿迷是很重要的线索,所以费了那么大的劲儿也要保住她。”
她叹了口气,略显出一点失望,不过马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嘟囔说:“虽然没拿到什么关键线索,却证实了关于存在人祭这件事的证词。好歹也是个方向。”
尤乾陵一向自诩顾大局,可在闫欣面前却发现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童。
竟然因为她一句要走,就大发雷霆。
他往后靠在椅子里,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半晌说:“我是不是和你说了很多次,有什么事同我说就行,我会去办?”
闫欣一听,以为他又要数落她做什么一声不吭了。
却听尤乾陵道:“以后我们换个方式吧。”
他举起这个纸,说:“你写下一张,给我一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不。也不是不用做,你就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我自己会看着办。”
闫欣皱眉,下意识不同意。
“这……不行吧,偃偶相关的东西,行内人未必弄得清清楚楚,要求你看着办会出错。”
尤乾陵道:“大方向由你把控,具体怎么做我会问你的意见。”
闫欣犹豫了,这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可让尤乾陵配合她?这还是趾高气昂的平南郡王吗?总觉得面前的尤乾陵像是吃错了什么药。
尤乾陵将乱七八糟的纸张一张纸抚平叠整齐,问:“你还需要吗?”
闫欣摇头,这些东西本就是留下来给尤乾陵看的。所有能用在偃偶身上的关键,早就全都做在偃偶机关里了。
尤乾陵道:“烧了吧。”
闫欣将惊偶招呼过来,说:“不用,给它就好。”
惊偶将尤乾陵递给他的纸张一并吞进了口中,尤乾陵伸手拉了它一下,低声说:“看多了倒也能习惯。”
闫欣理所当然道:“好看只是一时的,可爱贴心才是一辈子的。”
戏偶抬头,忽然朝闫欣伸手。
闫欣本能避开,惊偶反应迅速地摁住了戏偶的手。
俩偶眨眼功夫扭打了一块。
闫欣视而不见,接着方才话题说:“偃偶的行动都有自己的规律,这个偶有特殊的手法,应该是为了保留某些特殊的信息做的。”
目前他们拿到最后一块偃偶部件就是京郊案受害者尸体上那一截腿。
尤乾陵道:“这些部件看样子是根据我们接触的案件刻意放进去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不用刻意去翻找案件了。”
闫欣叹气,说:“所以我先前就说了,我离开尤府是最好的。因为我若是跟着袁大人继续查案,拿到新部件的概率就会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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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时候他已经有了决议——对于未来的路,以及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能驾驭得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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