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即使听到倪雯的呼喊,他也没有停下。
“喂!混蛋!你的宿舍在另一边!”
木清骤然止步不动。这句话宛如一串电流,瞬间通过他的身体。我好像是迷路了,他突然想起这件事。
太丢脸了!
木清机械般的再次转身,走回到倪雯站立的地方,难为情地问道:“往哪边走的?”
倪雯没有为他指明方向,仰起头说:“你跑赢我,我就带你回去。”
“我喝酒了诶!你用得着欺负醉鬼吗?”
“这个点没人会从这儿过,要不你就睡马路?”
倪雯之所以提出和木清跑一场,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心情不爽,另一方面她想起了唐元元说过的话。他说她在体能和技术上不输任何一个男队员,但她还不是一名真正的登山者。她很想试一试自己距离真正的登山者还有多远。
她不知道木清的体能还剩多少,可他曾经只差一步便能成为职业登山者,即便不再登山,他也绝对不会弱到哪去。
或许这样,她便能掂量出自己和倪淼的差距。
倪雯没有留给木清选择的余地,他只好点头答应。
体育场空无一人,甚至路灯都没有亮几盏。带着一丝冷意的晚风在跑道上微微吹拂着,倪雯和木清站在跑道的起点处,两人各自做着拉伸。
“老规矩,15圈,看谁先完成。”倪雯说。
登山队有着严格的体能要求,要想成为登山队员,就必须在心肺功能,负重能力,力量素质,平衡能力四个方面达到基准线。心肺功能的训练尤其是重中之重。
海拔越高,空气越稀薄,氧气的含量会迅速减少,强大的心肺功能可以帮助登山者快速适应这种环境。登山队每周长跑35圈,每隔一天都会进行一次远距离长跑,15圈约5公里的距离是很多队员的噩梦。
他们要前往世界的第三极,就必须把身体的各个方面推向极限。
“15圈是不是太多了?都这么晚了。”
又回到体育场,木清酒醒了,看着跑道不禁有些发怵。
“怎么?你怕了?”
“阿雯,你还没登过山呢。”木清笑着说。
倪雯确实还没真正登过雪山,但她完全不理会木清的问题,直接反击道:“前辈,你话太多了。开始吧!”
倪雯按下左手腕上手表的计时键。俩人互望一眼,便跑了出去。
倪雯毫不示弱,奋力的跑着,一直领先在前面。她很认真,就像在参加一场真正地比赛。
风拂过肌肤,心脏在加速跳动。木清用力的呼吸,让肺部全力地摄入氧气。他好像能听见血脉中血液涌动的声音,一种久违的心情正在胸腔中酝酿。
注视着倪雯前行的背影,他身体的每一处细胞仿佛被再次激活,登山中那种向上而生的激情似乎又回来了。
第六圈时,他们两人几乎同时到达极点,速度略有放缓。然而第八圈开始,两人再次加速。倪雯一直跑在头部,而木清紧跟着不放。
进入十三圈,倪雯和平常训练时一样,感觉到体力明显下降,心肺在痛苦的呻吟。虽然她用尽力气,可仍不能重新提起速度。
就在这时,木清逐渐追了上来。他看起来也非常痛苦,却能维持住自己的速度。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倪雯竖起耳朵,聆听身后的动静。激烈的脚步声不停地响起,一股热量从后面传来。
他要超过我了。她身心震颤,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输。
木清结束了第十五圈,跑到了终点。间隔20秒左右,倪雯也到达终点。
木清到达终点后,慢跑几下就倒在了跑道上。而倪雯的状态要好很多,只是大口的喘气,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
这是平日里规律训练的优势,可是倪雯不明白这种优势为什么没有让她胜出。
“你经常跑步吗?”
倪雯走到木清身边,用脚碰了碰他。
“很久没这么跑了。”
木清躺在地上,声音虚弱。汗水流入他的眼睛,有点辣辣的痛,导致他看不清倪雯的脸。
“那你为什么能跑赢我?”
“因为最后几圈你退缩了。”木清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没有成功,“登山是痛苦的运动,登得越高,便越痛苦。就像跑到最后几圈一样,你在缺氧,你很痛苦,但只有超越极限,才能抵达顶点。”
“你还没能适应极限时的痛苦。”木清喘了几口气,接着说道。
倪雯开始沉思,回忆自己刚刚的状态,还有平常训练时自己面临极限的反应。
她对木清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观点。
“我送你回宿舍。”
倪雯搀扶起木清,一齐离开体育场。
“阿雯,你要做好准备。”木清转过脸,看着倪雯,正色说道。
“不用你说。”倪雯仰头看着天空,“你一个不再登山的人就不要对我说三道四了。”
木清不再言语,一路沉默。
宿舍里,倪雯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困意袭来,眼皮沉重地合了起来。
我还没有追赶上她。
这是倪雯入睡前,脑海中出现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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