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杰不禁犯难,吕湘菱的意思他明白,可是他现在对儿女之情的心思并没有多大。如此往来下去,怕是会负了人家姑娘。而她又是知州吕茂才之女,眼下这泗州是越来越不平静了,先是在这里丢了官银,然后又在码头上发现有人私运火药,吕茂才派去调查的人回来说那些船是从楚州来的,船主在知事发后就已经服毒自尽了,而且还放火把家给烧了,经过调查船主没有家人,常年一个人在经营货船,也不知道这些货物是谁的,陈子杰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而且事情刚暴露,那边就动手了,可见报信之的一定是知州府衙的人,好在皇上收到自己的奏折后,已经命令黑白堂暗中调查此事,相信很快从京城那边就有消息传来。
“大人,汤要趁热喝才好,不然等会可要凉了。”绫罗提醒道,“这汤可是我家娘子忙碌了好几个时辰熬出来的,连我家老爷都没尝过呢,您若是让汤就这样晾下去,我家小娘子会寒心的!”
陈子杰暗暗攥了攥拳头,走到桌前拿起汤碗,趁着温热,一饮而尽。
“那就代我谢谢你家小娘子,下次可莫要再送了。”
“明白。您慢用,奴婢退下了。”绫罗见他放下空碗,便施了一礼,欢喜地离开。
参鸡汤浓而不腻,爽滑入喉之后,唇齿留香。
陈佐尧回味着,不禁心中怅然。
他能感受到,吕湘菱熬这汤时是用了心的。
汤进入胃中之后胸口是暖的,一直暖到心窝子里去。可陈佐子杰却对这份感情感到茫然无措,自己已经有了四房妻妾,再加上潘佳,自己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女子了,如今面对吕家娘子的倾慕,他竟然不知该如何去回馈。
他有使命在身,心系社稷,若因儿女私情耽搁查案,必定会被冠上某个骂名。
若无动于衷,则显得他过于冷酷无情,又怕伤了人家姑娘的心。
他将怀中那块绢布取出,轻轻展开,拿起那支银簪端详着,口中连连叹气。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吕娘子,何必呢?”
门外有脚步声,陈子杰动了下耳朵,辨了辨声音,心想定是潘佳回来了。
也不知她最近怎么了,老是跑出去,有时是一个人,有时是和柳音离一起。
果不其然,那个灵巧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门口,但是却并没有立刻踏入房中,而是谨慎地探出头来。
潘佳扶着门,鼻翼翕动,嗅了嗅房间中弥散开来的气味,惊呼道,“好香啊!”
陈子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掀开汤罐,氤氲的热气飘散出来,“想喝么?”
“这可是知州府的千金差人送来给你的,我们可不敢夺人所爱?”柳音离阴阳怪调地说着,气定神闲地进了门。
“我刚刚还在疑惑,潘佳到底是跑去了哪里。现在看来,定是又被你叫走了。”
柳音离适时地站在他面前,“是我主动叫他过去的,我买了几种点心,叫他帮我尝一下,这有何不可么?如果您真的介意,那么下次我就送过来,让您帮我尝。”
陈子杰盯着她的凤眸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做了退让,转而看向潘佳,“下次出门前通报一声,人声地不熟,我是怕你走丢。”
“谢陈大哥挂念,佳儿谨记在心。”潘佳连忙应声。
柳音离扬了扬嘴角,说道:“我们两个一身的本领,还怕走丢!”说完身形一转,在陈子杰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罐中的参鸡汤,眸子微眯,做陶醉状,“这汤可够补的,连您的火气都被补起来了呢!想必吕家小娘子,定是费了不少的苦心。”
陈子杰面容有些窘迫,“一份参鸡汤而已,你们若是喜欢,拿去喝了吧。”
“不,我们对参鸡汤没兴趣。”柳音离神情高傲,“我只是想提醒您一句,我等前来泗州,乃是奉旨查案,千万别因为儿女私情误了大事。”
“我本无心,不知几时惹了这吕家娘子的情愫,我正在为此事苦恼,柳姑娘就莫要取笑我了。”陈子杰皱眉道。
“我还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得倒陈大人,结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让你怕成这样?”
“他人心思,本官无法左右,但这儿女情长之事,的确耗人心神。”陈子杰扶额,“我何德何能,惹她对我一见倾心呢?”
“就是,何德何能啊!你整天板着一张脸,哪家姑娘会真心倾慕你,那才是脑子有问题。”柳音离突然改变语气。
陈子杰顿时脸色阴沉下来,“柳姑娘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是说,这吕家娘子不一定是真心倾慕于你。”
“何出此言啊?那依柳姑娘之见,难道这汤,还有这信物,都是别有用心?”
“意图不敢妄加断言。”柳音离顿了顿,视线落到桌面上,“只是,堂堂四品知州府上的千金,想要赠与钟情之人信物,却送出一支锡簪,总让人觉得稍逊体面。”
“锡簪?”陈子杰怔了怔,拿起那支簪子打量,“这分明是银簪啊!”
“锡的色泽与银色泽十分相近,但还是有区别的。我家祖父是个锻造兵器的工匠,我这把传家匕首,便是从他手中传下来的。自我幼时起,他便教我辨识锻造用料,我不会看走眼的。”柳音离笃定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戏弄于我?”陈子杰半信半疑,“你有何手段,能证明我手里的这支簪子,是锡簪而不是银簪呢?”
“我自有办法证明。”柳音离笑了笑,“但是,你敢不敢同我打个赌?”
“赌什么?”陈子杰问。
“答应彼此一件事。”柳音离说,“你我此行大概会共事很久,这个赌约,或许能在某个时候,解决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好啊!”陈佐尧爽快答应。
柳音离摆了摆手,“佳儿,帮我打一壶好酒来,再去后厨那里找一些红盐过来。”
潘佳再次确认,“柳姐姐,确定是烈酒,和红盐?”
“你没听错,快去快回。”
“你要赌什么?”
“我的初衷只是想试探你一下。簪子的材质是银也好,锡也罢。您愿意跟我打赌,就说明你把信物放在心上了。”柳音离笑道,“换言之,你也想知道吕湘菱对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其实,她对于你的这份仰慕之情,你是在乎的。对么?”
面对柳音离陈子杰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自己好歹是她的上司,可柳音离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时不时和自己抬杆,一点有没有做下属的自觉性。
陈子杰曾写信给息的父亲,让他帮忙调查一下柳音离的背景,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柳音利这么大的胆子,敢把自己这个钦差不放眼里,结果陈子杰收到回信只有十二个个字:好好相处,切莫争吵,当让则让。陈子杰知道这柳音离的背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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