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引铮的心情似乎不错,他听着那缥缈的调子,情不自禁的也顺着调儿哼了起来。他顺手折过身侧的野花编卡在软枝上,没多久便将这姹紫嫣红的花环做好了。他满意的看着手中的花环,翻身起来就将之戴在了自己的踏雪烈龙驹上,鎏金般的瞳里笑意粲然:“燃雪啊燃雪,你瞧我编的花环好看不好看?你戴上了就是整个云珠草原最神气的头马,也不知道有多少小公马见了你要为你打起来。”
燃雪哼哼的打了个响鼻,它尖峭的耳朵扑棱的动了动,复又极亲昵的蹭了蹭耶律引铮的掌心,似像个小姑娘一般撒起了娇。耶律引铮见状,不禁大笑起来。他抱了抱马脖子,极利落的翻身上马,也不牵缰绳,由着燃雪优哉游哉的向雁回城跑去。
原来耶律引铮是出来例行放马的,而天狼骑的战士都知道,兵主的爱驹燃雪虽是母马,然性子极烈丝毫不逊于草原上最健壮有力的公马。除却耶律引铮及耶律引羽,它是谁都不让碰的,故而这放马的活儿,只有耶律引铮亲自来做。
而耶律引铮也十分珍爱这匹宝马,这是他十六岁时追逐了半个月的野马群相中的马。那时的燃雪还是匹半大的马,马群迁徙时却始终紧咬那野马王不放。耶律引铮爱极了它这股子倔性与要强,便将之套了回来驯化——他本来还以为这是匹小公马,套中了才发现是匹漂亮的小母马。
这让耶律引铮感到更为幸运,没有什么战马是比一匹神勇的母马更为合适的了。公马聚集易焦躁甚至打架,若遇到性子烈的公马,都要将其阉之才能作为军马使用。而母马便不同,它们温顺且听话,耐性与韧性都更甚于公马。而在断粮之时,母马的奶往往能救人一命。
耶律引铮的心情显然很不错,跟着时有时无的牧歌声哼着有些走调的和声。湛碧无垠的苍穹下滚着浓稠如乳又缥缈若丝绸的云,它们翻动变幻着形态,在晴光的照耀下显出新雪般的洁白晶莹。一望无际的草海之上,一座巨石垒壁的城池拔地而起,犹如神迹造物。乌黑的石块上着五色的卡达尔,祈风铃悬挂在石块高处和聚集于此的毡帐顶端发出清越的声音。
那日苏早在城外等候耶律引铮的归来,见得燃雪踢踢踏踏优哉游哉的小跑而来,他忙驭马至耶律引铮身侧,浅茶色的瞳里蕴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急躁:
“兵主!您怎么才回来!世子殿下哪儿已经准备好了,说是过了午时东周那边的使者便会临至城下。”那日苏说着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城外那个大石刻的日晷:“您自己看,这马上就午时了!虽说只是些两脚……不不不,世子说了,来使远道要以礼相待,世子要兵主您快去换上礼服,可不能失了礼!”
“怎么还要换衣服的?又不是打了胜仗凯旋了。”耶律引铮皱了皱眉,就差把麻烦二字写在脸上。他挠了挠头发,那银白蜷曲且丰茂的长发上以金铃绳分编为六股。这一动作那铃铛便叮铃铃的响个不停,一点也没东周人所推崇的端肃雅重。
“世子说了,这是难得的和谈机遇,如不是大皇子作出了那等子腌臜事儿,咱们跟东周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僵……所以要尽可能的按照对方的礼仪来,以表诚意。”那日苏也皱着眉,搜肠刮肚的提炼出世子对自己嘱托时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长篇大论的核心思想。
“知道了知道了!”耶律引铮叹了口气,心头又不禁把死了的耶律引岳问候一顿进行精神鞭尸。可还没等他们二人回到雁回城,便听得一阵马蹄急促。耶律引铮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地平线上,那紫底墨麒麟的旗帜与玄底殷色飞龙旗凌空猎猎招展,原是东周先行使团已至。
那日苏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忙道兵主可别换衣裳了,赶紧先回去整理一下仪容,先让人把您头上的杂草给摘了。
耶律引铮就这般稀里糊涂的回了自己的王帐,路过那玄石垒砌的城门时还收获了一身盛装的耶律引羽无奈的叹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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