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文重出嫁后,他被安上谋反的罪名关入诏狱,他知道,只要他活着一天,慕容氏的天下就不稳当。
慕容惊澜亲临诏狱,一杯毒酒毒死了他,他也抱了必死之心,却在死里逃生后才知道,当年的慕容惊鸿,生下的其实是龙凤双胎。
行事果决的慕容惊鸿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看都没看那个孩子一眼,就将刚出生的儿子亲手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所以慕容惊鸿将死之际给女儿取名为重,意为双生,其中应当还有悼念死去的那个孩子的意思吧。
得知内情,文狄以为,慕容惊鸿做了这么多,从嫁给他到为他生儿育女,都是为了保住他们慕容家的天下,而如今,从慕容惊澜口中得知天谕之事,方知,他的阿鸿,才是最早的下棋人。
他们都是棋子,他是,慕容惊澜是,文重也是。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既然阿鸿想要看到的是这个女儿代替她君临天下,那么,他总要帮她一把才是。
文狄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身边的原励想要拉住他,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这时的文狄已经孤零零的站在了保护他的士兵之外,就像回到了灭国那年,孤立无援。
只听见他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我要女儿。”
慕容惊澜并没有为文狄的选择而感到意外,倒是很惊讶文狄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女帝一事,不过,他可不打算让天谕成真。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给文重服下七重阴阳散,无论文狄怎么选,结果都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的选择,更加简单罢了,也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好,那就让你们父女团聚吧!”
慕容惊澜对站在轿子两边的士兵挥了挥手,士兵会意,解开了缚在文重手上脚上的绳索。
文重站起身,看着不远处站在众人之外,一身白衣的人向她张开了双臂,她迈开步伐往前走去,越走越快。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父女重逢的场面,也都做好了你死我活的准备,却也不妨变故丛生。
就在文重即将扑进文狄的怀中时,一支利箭缓缓从人群中举起,呼啸而出,直指文狄和文重所在之处。
“不!”绝望的喊声随着一个从人群中跑出的黑袍人,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文狄在众人面前缓缓倒下,一支利箭从他的胸口贯穿而过,蜿蜒的血迹沾染了白色的大氅,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文重紧紧的挡在了身后。
一个黑袍的女子拨开重重众人的阻隔,跑到文狄身边,伏在倒地的文狄身上悲恸大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袍女子是何人?
文狄无力的睁开双眼,看着黑袍遮盖下女子的面容,满目惊讶,再回头看看已经完全傻住的文重,他无声的笑了起来,“人算不如天算啊!”
“爹爹!”
众人被黑袍女子的这个称呼惊呆了。
凄厉的哭声从黑袍女子的口中发出,没有人上前阻止,只是默默地听着女子哭了许久,心里都不自觉的产生了同情之感。
哭声戛然而止,黑袍女子站起身,抬手揭落了盖在头上的兜帽,露出苍白的容颜,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长得和文重一模一样。
准确的来说,是那个文重长得和她一样。
她才是文狄的女儿文重,而那个被慕容惊澜掳走并喂下阴阳散的,是阿三。
文重望着前方被称为舅舅的慕容惊澜,眼中迸裂出无尽的恨意。
“天下就这么重要吗,我爹爹明明都放弃了,你为何还要杀了他!”
“你想要的,我都会夺走,让你也体会一下,肝肠寸断的滋味,我的好舅舅,你可要等着我!”
文重费力的想要抱起文狄的尸体,文狄终归是个男人,被文重半抱半拖的挪动着,在地上留下一条粗细不均的痕迹。
这场战争最终以文狄之死无疾而终,南池撤兵,夺下的西南也弃之不顾,但大荣的西南,终归还是易了主,姓了文。
文狄在天有灵定然会笑,这一仗,他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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