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一次都参加吗?”
“嗯,是的,这件事是我在负责。”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鸵鸟把头搭在安琪的腿上,安琪时而用手抚摸一下鸵鸟的头,时而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风景。
到达目的地已经十二点多了,杨宇安琪就是从青山镇中走出来的,可是好歹青山镇四通八达,往来方便,镇上的饭店、超市应有尽有。
可这里确是两眼望去一片山,学校的周围有着零星的几家人口,只看到几个垂暮之年的老人在石头上坐着晒太阳。学校门口有一个破旧的小商店,里面卖着一毛两毛的辣条、糖果。并没有多少学生光顾,门墙上贴着的破旧的春联在风的吹打下哗哗作响。
校长和几名老师在门口接待了杨宇一行人,特意准备了一些饭菜,十分简易,但是杨宇一行人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小孩子们对一行人的到来很是好奇,扎堆在一旁,时不时的过来看一眼然后快速的跑过去。鸵鸟看到这么多小孩子并没有胆怯,反而一头扎进人群里和孩子们玩乐。
杨宇和安琪结束的很快,一起朝学校外面走了出去。
“吃的还好吗?”杨宇怕安琪吃不习惯,开口询问道。
“还好,你都去过多少地方了?”安琪看着杨宇问道。
被安琪注视着,杨宇又感觉有些不自在,回望了一下,然后把头看向前方:“大概有十几个了,以前去过的有些地方条件更为艰苦。”
杨宇心有感慨,停顿了一会接着说:“小时候总感觉自己的生活不是生活,太过于艰苦,可是长大后随着生活条件的提升,去过了更多的地方,才会发现同一片土地上还有人在为了温饱苦苦挣扎,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总以为青山镇已经是大山里面了,可是后来才发现山的里面还有山,还有更加贫苦的人,自己相对于他们已经很幸福了。”
安琪用心倾听者杨宇的话,面前这个刚刚三十的男人对生活已经有了这么多的感慨,肩挑起了责任,安琪感觉面前的杨宇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少年了。
“这里的成年人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留下来了老人和孩子,你注意到没有,有些孩子穿着不合体的衣服,有些衣服上还有补丁,他们有些需要走好几公里的山路才能到学校,可是他们脸上却有着最纯真无邪的笑容,他们的开心是真的开心,他们的悲伤也是真的悲伤,他们大多只能和爷爷奶奶为伴,一年里见不到几次父母,他们所了解的外面全是从老师嘴里、书本上了解到的,这里没有网络,连山下的小镇都是他们渴及的远方。”
安琪看向远处的天空,是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过的蓝,“他们是一群没有被世俗沾染过的花朵,其实你们做的很好。”
杨宇听到安琪的夸奖,自嘲的摇了摇头,自己能做的终究是太少了。
以后会更好,想到陆续收到社会人士给孤岛发来申请,想要一同做公益,尽一份微薄之力,杨宇知道,以后会更好,真的会更好。
看着阳光下的安琪的侧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夕阳西下,等待放学的吵闹着的教室里,只是这时,安琪离自己更近却又感觉比那时遥远,山里并没有外面那样炎热不可忍耐,仿若一个世外桃源,杨宇觉的如果一直就这样,一辈子也未尝不好。
鸵鸟随着老张一行人跑了出来,看到杨宇和安琪立马飞奔而来,围着安琪一阵跳跃撒泼。老张等人开始搬卸东西,将带来的书包、文具等等一并分发给老师,然后分发给同学。
杨宇返身把安琪带过来的糖果和巧克力从车里拿了出来,带着安琪进入学校。
安琪还担心自己带的东西太少,不够给孩子们发放,可是一个学校一共才四十几个人,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学校里有个来支教的大学生,安琪从他那了解到有些有经济基础的家庭早都搬了下去,住到了镇上,现在这里剩下的都是条件艰苦,实在无能为力的家庭,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少,学校却越来越重要。
安琪看到一个小女孩将分到的糖果和巧克力装到了口袋里,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立马放进嘴里,便弯下腰问道:“你怎么不吃呢?”
小女孩似乎有些羞怯,“奶奶和弟弟还没有吃过这些东西,我想带回去和他们一起吃。谢谢姐姐。”小女孩朝着安琪微笑道,安琪听到这心里有些暖心又有些心疼。
东西分发完毕后,一行人又和孩子们做了些互动,给予孩子们一些鼓励。结束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杨宇等人在孩子和老师的注视下离开。
临走时安琪在车上又翻出了几个拉在车厢里的糖果和巧克力,悄悄的塞到了小女孩的手里。
自己能做的真的很少,可是即便很少,在那一成不变的麻木的生活里,安琪感觉到生活有了色彩和温度。
从崎岖不平的泥土小路,再到乡间小道,一路折回。此次行程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已经圆满完成,大家也都轻松了起来。
到达当地的小镇就花费了不少时间,这里风景优美,大家都已经工作了大半年,杨宇便安排大家在这边玩一天,适当的放松一下,第二天晚上一同返回A市。
小镇周边的山水俱佳,沿线景区密布,因此小镇上的生活设施还好,有着不少的家庭旅馆,一行人找了一个相对不错的、干净舒适的地方住下。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六点半集合,一起去吃晚饭。
杨宇住在了安琪的隔壁,鸵鸟不顾杨宇的呼唤毅然跟在相处不到一天的安琪后面。为了让舟车劳顿的安琪好好休息一会,杨宇要把鸵鸟抱走,安琪笑着说没什么,鸵鸟又可爱听话,杨宇看着躲在安琪身后的鸵鸟也只好作罢。
安琪进入房间后拨通了王珂的电话,“王珂,上班了吗?”
“没有,今天是夜班,怎么了安琪?”听到安琪低沉的声音,王珂有些不安。
“王珂,我有点想家了,好久都没有回去过了。我现在感觉其实家里挺好的,以前总感觉青山镇又脏又破,连个像样的公园都没有,走在路上找个厕所都的找半天,可是还是家里好。”安琪感慨道。
“安琪,想家了就回来,我带你吃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酸辣粉,都这么多年了,这个店还在开着呢,你知道吗,就几个月的时间家里变化很大了。”王珂说道。
“嗯,王珂……”安琪叫了名字,又停顿了下来。
王珂听得出安琪有心事,也不催促,静静的等着安琪诉说。
“他说他要重新追我一次。”安琪终于说出口。
“杨宇?”王珂不敢肯定。
“嗯。”这些话,安琪也就只会说给王珂听。
“这个笨蛋,终于不做鸵鸟了。安琪,你对他什么感觉?如果可以,千万不要再错过了。其实,我以前就挺看好你们的。”王珂嘴上说着杨宇是笨蛋,心里其实对于他这次的举动还是另眼相看的。
“刚开始还感觉怪怪的,现在觉得挺好的。”说起这些,安琪的嘴角不自觉的挂上了微笑。
“安琪,你养狗了吗?”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几声犬吠,王珂出声询问道。
“不是,他养的。今天是他们公司的公益活动,我一起过来的。王珂你知道吗,其实他变了好多,可是我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变,有时候我还觉得他是那个青春羞涩的少年。”安琪想到了带自己去医院时、逛商场时、给孩子们分发物品时、给自己长长感叹那一出话时的杨宇。
安琪没有说,其实,他变得越来越好了。
“他给你告白了吗?”王珂能感受到安琪内心的萌动。
“没有,哪有那么快,其实就这样慢慢的挺好。”安琪说道。
“王珂,其实平凡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纯粹、无忧无虑。”安琪以前总感觉以后一定要跑远一点,没有父母的管教和唠叨,自由自在无拘无束,那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可在今天看到那么多孩子之后,安琪意识到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更为重要的是父母就在家里。自己长大后就像风筝一样越飞越远,可安琪知道,一直有一个牵风筝的人在那里凝视等候。
“一个人是活着,两个人才是生活,安琪,你该成个家了。”王珂感叹道,生活是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数不尽的辛酸苦辣,各种滋味。看着身边的余家乐,王珂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安琪,我们准备再要个孩子。”
“挺好,真的挺好,王珂,我为你高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的勇敢,羡慕的勇气。现在,你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谢谢,谢谢你们那些年帮助了我那么多,也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有你们真好。”王珂说道。
“矫情。”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是啊,好朋友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就够了。
“嗯,安琪,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别让我等太久了。”王珂说。
……
杨宇进入房间之后打开了电视,电视频道换了一遍,并没有自己想看的。在房间里又感到无趣,杨宇洗了把脸,推门而去。
这个小镇并不大,比青山镇还要小一点,但是又有几分相似之处,旅馆的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畔旁边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园,杨宇在一个凉亭里坐了下来。
这里的水比河畔中学旁边那条河更清澈一点,并没有过多人工开采的痕迹,细柳迎风飘扬,这里的风携带着的是一股清凉并没有城市里面的那些燥热,这一点和青山镇还是一样的。
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十五,杨宇起身朝旅馆走去,给安琪发了个消息,到达旅馆时老张等人已经开始在楼下聚集,鸵鸟看到杨宇后欢快的跑了过来,想来还是知道自己才是它的主人。
夏季里烧烤是免不了的,等人到齐后,一行人到了早就打听好的烧烤摊位,好好的吃了一顿。
结束之后已经快要九点了,有些人返回旅馆休息,有些人去附近溜达,杨宇询问过安琪后两人一起带着鸵鸟去到了河边。
抬头望去是满眼的星光,乘凉的人不少,三三两两的走在路上。
“有什么心事吗?”安琪从下午回来便有些兴趣缺失,晚饭时还有些心不在焉,杨宇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安琪摇了摇头,“想到了小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杨宇自然明白安琪的感受,想到自己第一次到达的那个地方,同此次相比还要更加贫瘠一些,在刚回去的两天里杨宇看着自己生活的环境、吃的食物,总是会想到那些孩子,看到碗里剩下的饭菜,总是有一些负罪感。
自己毕竟是一个人,只能平时更加的约束自己,不浪费粮食,多组织几次活动,多去帮助一些孩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内心里有些地方越来越柔软相应的有些地方越来越硬,越来越能更好的认识到这个世界。
杨宇知道这时候只能靠安琪自己去体会、去感悟、去思考,自己能做的就是陪在她旁边。杨宇想要去拍一拍安琪的臂膀,给她一些安抚,可是在内心的一番争斗后,还是把那个微起的手臂放了下去。
“还会来这里吗?”安琪问道。
“会的,每过一段时间我们会把去过的地方再去一次。”
“嗯,下次我还和你一起过来。”安琪的语气轻快了一些。
杨宇感觉到和安琪更近了一点,是的,更近了一点。
“我下周要回家一趟,你要回去看一看吗?”杨宇问道。
“回家?”安琪转头看向杨宇,还以为杨宇听到了自己和王珂的电话。
“杨凡的女友家里催着订婚了,前几天我妈和我打电话讲了之后,我就说把他们都接过来,在这边把婚订了,顺便在这边玩几天,也让爸妈在这边住上一段日子。”杨宇解释道。
安琪还记得中学时在街上闲逛,遇到杨宇带着八岁的杨凡在街上溜达,那个看到自己时羞怯的躲在杨宇身后的孩子,突然探出头来叫了自己一声姐姐,引起王珂一阵的嫉妒和夸赞,“杨凡都要订婚了啊,现在提起来,立马想到的还是那个当年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孩呢。”
“杨凡今年都26了,现在在县城的高中里面做数学老师。女朋友恩静是一个很稳重、很懂事、很大体的语文老师,两个人在一个学校,又谈了三年了,感情一直都挺好的,也是时候该订下来了,我也很替他们高兴。”杨宇没有提起家人对自己的催促,想来安琪那边并不会比自己这边好多少,“下周回去就是把他们接过来,在这边把这个事情定下来,顺便在这边玩几天。”
“我是想回去的,可到月底了,又要忙碌了,等这个月结束再回去多呆几天吧。”安琪也确实想回去了。
“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杨宇叮嘱道。
夜间的微风带来了一阵凉意,两人开始往回走。鸵鸟直接进了安琪的房间,杨宇想要进去把它抱出来却又感觉不合适,站在门口叫了几声,鸵鸟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安琪笑着说没事,就让它呆在这吧。
杨宇内心里竟然羡慕起鸵鸟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朝着小镇上一个知名度颇高的景区出发,游览一番之后,在一个农家乐解决了午饭。返回A市已经晚上八点,一行人纷纷散去,杨宇带着安琪吃了晚饭,然后送她回家。
杨宇到家已经将近十点了,把鸵鸟安顿好之后,看到手机上安琪发来的信息:这两天过得很好,谢谢。杨宇笑着回了一个晚安,沉沉睡去。
久别城市的喧嚣,安琪难得的轻松惬意一次,对于这次出行,安琪有着非常多的感触,对杨宇又有了新的认识。
两天的休息过后,安琪又投入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去。
苏西一直缠在安琪的身边,喋喋不休的讲述着周六周日的趣闻,枯燥的上班时间总算是没有那么单调乏味了。
周二上午下班后,安琪请苏西到附近的一家餐馆吃午饭,一来是为自己上次放她鸽子道歉,二来是为了感谢苏西上次为自己打掩护。
“安姐,上次来找你的是你的追求者?”苏西一脸坏笑满是八卦的问道。
安琪笑了一笑,并未作答。
安琪的电话响起,恰好打断了苏西的追问。
“安琪,我能请你帮一个忙吗?”杨宇说道。
“你说。”
“我想把鸵鸟寄养在你那一段时间,可以吗?”杨宇本来打算将鸵鸟托付给思凯,想到父母和恩静的家人都要过来,鸵鸟在家里难免会有些不合适,但是想到安琪,杨宇并没有什么把握,却又想尝试一下。
安琪这才想起来,杨宇前两天给自己说过要回老家一趟,杨凡要订婚了。安琪不由得感慨时光飞逝。
“嗯,好。”安琪很喜欢鸵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谢。”
杨宇将鸵鸟送到家里时刚刚七点,安琪看着杨宇来来回回的把笼子、狗粮悉数搬进屋子,鸵鸟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显然对于新的环境很是新奇,围绕在安琪身边蹦跳着。
杨宇搬完东西后已经是大汗淋漓,安琪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了过去。
“去洗一洗吧,毛巾就在洗手池旁边。”安琪说道。
没一会,安琪看着满脸水渍的杨宇从卫生间出来。
“我怕你介意。”卫生间里只有一条毛巾,杨宇犹豫了一会,还是算了吧。
安琪从桌子上抽了几张抽递给杨宇,看着杨宇擦拭,安琪心里暗道杨宇真是个笨蛋。
两人一同到楼下的餐厅吃了晚饭,杨宇期间一直在分享照顾鸵鸟的心得体会,“早晚要带鸵鸟出去上一次厕所,不然它容易在屋里解决,每天喂食两次就可以了,其他的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
“会不会太麻烦了,你还要上班,还需要照顾鸵鸟。”杨宇蹙眉道。
安琪摇头,“没事的,鸵鸟很听话的。”
“我明天上午回去,后天过来,到时候父母可能会多住几天,所以鸵鸟会在这边多呆几天,我平时也会经常过来。”杨宇说道。
饭后,两人返回家中,将鸵鸟带了出来,一同在下面的公园里散步纳凉,散步的人很多,三三两两。
安琪很少来这个公园走动,住在这边将近三年,安琪平时更愿意呆在家里,来这边散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送别了杨宇,回到家中,安琪没有将鸵鸟关进笼子,任凭它在屋子里来回探索,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安琪躺在沙发上,鸵鸟些许是累了,安静的卧伏在沙发旁边。
这段时间对于杨宇来说有些不真实,对安琪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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