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确定自己是在听天书,因为一个黑黑的板,用石灰写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当听到九九乘法表时,才隐隐摸到了一点门道,知道那是一种代指数字的符号。
长孙无忌执掌户部,每年光是审核户部的数字,就是个浩大的工程,此刻见到如此简单的代指符号,他震惊之余,则在想如果户部统一用这种符号,还有什么九九乘法表,那要节省多少时间。
四人各有心思,都听得很入神,直到易轩宣布下课,四人才发现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半个时辰。
孩子们出去玩耍,李二则在教室里踱着步,一切他都觉得新鲜。
这时教育都是平面的,就是老师在面讲,学生坐在地听,偶尔要书写,也是拿个棍子在沙盘比划。
此间教室完全不同,不仅有黑板和石灰笔,还有学生坐的桌椅,也是格外引人注意。
椅子倒没什么,李二所坐的椅子每个都有靠背,但桌子就新鲜了。
每个桌子下方居然还有一层,李二探头一看,就明白这是让学生放日常学习所用之物,他随意翻起一个一看,大吃一惊。
每个桌子下,都有一本三字经,一本叫百家姓的书,还有一套他不认识,像是测量所用的东西,更有刚刚易轩所讲的符号类书籍。
他将书全部抓在手,瞪着大眼看着易轩。
“这些书,都是你刊印?”
“是啊,我叫家里的人搞的。”
易轩有些懵,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殊不知,旁边的四人比他看到的还要吃惊。
“你易家真的这么有钱?”
长孙无忌眯着眼问道。
不怪他们如此,这年头刊印书籍特别烧钱,如果是阳版雕版,可以算作一字一金了。
且每个版只能用一次,再印其他书时,就得再雕刻一版,劳命伤财。
这也就说明了,为何古代会有如此多的手抄本,而不是印刷本。
“长孙大人所言甚是,我家自己造的纸还没出来,印刷用的纸废老钱了。”
易轩不是说反话,他真的如此认为,现在想想还有些心疼。
“你会造纸?”
四个声音几乎同时发出,让易轩的耳朵有些隐隐作痛。
李二四人似乎觉得有些失态,说完后,眼神都飘向他处,表明刚刚吃惊的不是自己。
“你这孩子可分不清轻重,印刷中最废钱的是雕版。”
房玄龄是好人,本着教育下一代的心态,指点他的错处。
“我不用雕牌。”
他同样瞪着眼睛看着众人。
易轩不是历史白痴,当然知道活字印刷是宋代的产物,他之所以如此作为,就是想惊一下这帮老东西,这是出于个人的一点恶趣味。
“那你用什么?”
易轩像是犯人般,被四个老家伙押着,来到了家里的另一处别院。
他曾反抗过,因为还有一节课,但四人压根不听,李二作为将军出身,手很有力,拧着他的脖领子,就将他轻而易举的拧起来。
双脚腾空的易轩在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枉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
一间空旷的房间里,几人在和泥,几人拿切刀,将和好的泥,切成形状大小皆一致的小方块,易轩来看过一次,对这些人佩服的一踏糊涂,这些人只凭肉眼和一双手,就能将每个方块,切得一般大小,易轩曾用自己制作的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几个老工匠正在和好的泥雕字,易轩问过他们,五个老工匠,居然有四个是文盲,易轩当时听到,差点将眼珠子惊出来。
外间有个大炉子,刻好的字,都会放在火势并不猛烈的炉子慢慢烘烤,火势过猛,容易让字体变形或泥巴开裂。
李二他们进来,走进第一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四个人像是进城的乡吧佬,每个环节看得都极其认真,甚至还会拿起两个刻好的泥字看看,引得老工匠一顿训斥,几人也只是笑笑,并不怪罪。
转到另一间房,就是真正的印刷作坊,从开始的切纸,到架印刷,再到烘干墨迹,最后定制成册,一套流水生产线,里面的人虽忙碌,却并不慌乱,看得四人目瞪口呆。
李二拿起一册还散发着墨迹香味的书,只见面写着大大的论语二字,随手一翻,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如此简单?”
李二似是自言自语。
“陛下,这就是简单的胶泥活字印刷术,每个字可以重复使用,只需要每个字刻出几份,印刷时,根据书籍内容重新排版就行。”
易轩想到刚刚被轻易拧起之仇,又加了一句:
“以前那种每印一册书,都要刻无数雕版的做法,都傻到了极点。”
四人脸一红,继而转黑,最终也没反驳出口,相较于这活字术,以前的方法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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