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始发证。

合格的一批一批上去，一排人站台上，老居和几个院领导，把红皮证书挨个递过去，握个手，下去，再换一批。

证书挺厚实，烫金的字，拿在手里有点分量。

“一张纸。”后排一个没报名的医生，瞅着台上，小声跟旁边说，“折腾那么些天，就换一张纸。”

“那也不是白拿，进档案的。”

“进档案能当饭吃？”

拿证的下来，反应不一样。

有的随手塞进包里，看似没当回事，但证书摊在膝盖上，手指摩挲着封皮，听着一些没报名的人说的小话，一张纸什么的，虽然不入心，但多少有点不高兴。

好歹是个证，院里盖了章的，往后评职称、竞聘，表上能填一笔，没报名的，这会儿一点不后悔，甚至有点庆幸，觉得自己省了功夫，没跟着瞎折腾。

第一批证发完，主持人的声音又起来了。

“下面，颁发优秀奖。”

场子稍微静了点。

“获得优秀奖的同志，奖励现金，一万元。”

“嚯。”底下不知谁先出了一声。

一万。

说多不算多，可说少，真不少，大半个月的工资，就这么白给了？

老居他们重新站起来，手里换成了信封，不厚，捏着。念到名字的，一个个上去，接了信封，脸上的笑，这次算是比刚才拿证的实在多了。

一个年轻住院医，下来就钻回座位，低着头，把信封往包里塞，旁边同事凑过来，他赶紧用胳膊挡，“别闹，别闹。”

嘴角压不住。

旁边人不依，“一万块，啥时候请客？”

“请，回头请，吃食堂，管够。”

护士那几排，也开始议论，“一万呢，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谁让你不报名，人家那是真刀真枪挣的。”

没报名的那几位，笑不出来了。

“一万块。”有人咽了口唾沫，嘴还硬，“为这一万，他们熬了多少夜，你算算，不值当。”

“人家是拿本事挣的。”

“反正……反正我也不稀罕。”

话是这么说，眼睛一直往台上瞟。

只拿合格证的，这会儿心里最不是滋味。

同样是上台，同样握个手，人家下来多揣一万，自己就一本红皮。自己当初还是没有重视啊，早知道应该重视一下，我本来应该也可以拿这个优秀奖的啊！

到了这个时候，钱不钱的好像不重要了，反而是一种莫名的……

真正的动静，在后头。

王红翻了一页名单，提高了嗓门：“下面，颁发第四到第十名，有请张院长。”

张凡站起来，走到话筒前头，接过名单。

“第四到第十名，每人奖励现金，五万元。”

会议室里嗡的一声，像捅了马蜂窝。

五万。

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底下的人齐齐直起腰，有的往前探身子，有的扭头跟旁边确认，“多少？五万？”

“五万，我没听错吧？”

念到名字的，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有那么两秒，人是懵的，被旁边人推了一把，才往台上走。

张凡把信封递过去，七个人，一排站好。台下闪光灯亮起来，管宣传的，咔嚓咔嚓拍。

五万的信封，厚厚的一沓，医院毕竟是医院，虽然是发钱，但也多少用信封遮盖了一下。

等几个人下来的时候，脸上都亮着光，红突突的，比王红的嘴唇差不了多少。

同科室的小护士起哄，“杨主任，我们要吃好的，不吃食堂！”

医院这边，特别是科室里，往往对于主治，或者有能力的医生，在主任不在的时候，别人都会称呼一句：主任！

所以，有些时候，患者进到科室，就有点发懵，尼玛怎么一个科室的主任啊，科室里就没个普通医生吗？

没报名的，这会儿彻底坐不住了。

“五万……”

刚才还说不稀罕的，直接闭了嘴，脸绷着。

后悔，真后悔了。早知道这阵势，说什么也得报个名，哪怕上去试试，万一呢？万一进了前十。

有些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你说，我要是报了，能不能进前十？”他问旁边的人。

“你？”旁边人打量他一眼，“悬，不过……万一呢。”

不说还好，可一听这个万一两个字，这个什么尼玛感觉都万箭穿心了。

其实，有些没报名的，当初就是觉得没啥激励，或者觉得医院可能走形式之类的。

并没当回事，结果……

副高、主任那一片，这时候也抬了头。

他们收入高，五万还不至于让他们失态，可也得承认，医院这手笔，是真不小，别的单位，没这么发的。

五万，已经把场子烧得滚烫。

没人想到，后头还有。

张凡发完，没下去，把话筒往旁边一让，“下面，有请领导，为前三名颁奖。”

领导整了整衣服，走到正中。

会议室里，一下静得厉害，所有人都知道，前头是一万、五万，那前三，得多少？

王红念出了各个学科前三名的名字。

呼啦啦的一群人，都是年轻人，住院医、主治，岁数都不大。他们理了理白大褂，往台上走，步子看着稳，但感觉动作有点发紧，甚至有个医生都有点同手同脚的样子了。

台下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这些人身上，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领导拿起话筒，先看了看这群年轻人，又扫了一眼全场。

“前三名，每人奖励现金，十万元。”

静了一瞬。

然后，整个会议室，炸了。

“十万！”

“我滴个乖乖，十万！”

后排不知谁没忍住，声音都劈了，“院长真敢发啊？”

嗡嗡的声音，一下顶到房梁，有人不敢信，扭头问了一圈，问完自己先傻了。王红连着敲话筒，压了好一会儿，才把动静按下去。

十万。

会议室后头，几个年轻医生再绷不住，凑一块儿议论开了。

“十万啊……”

“人家凭本事拿的，你少酸。”

“我不是酸，我是恨，恨我当初怎么就没报名。”

有护士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跟旁边的同伴小声说，“早知道这么多，我怎么就努力一点啊，科室医生怎么就没挑我呢！。”

领导没给他们多想的工夫，又补了一句：“第一名，除了奖金，还将代表医院，随交流团，赴斯坦交流。”

这一下，连前排的老主任们，都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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