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高高围墙中的偌大皇宫里,阮娇和任何人都没有交情,她不敢四处走动,生怕再遇到个比樊和还难缠的公主或娘娘。
她在惠心殿门前找了处花园,无聊地坐在花园中间的亭子里,打算在这里等等。
一会儿惠妃醒了,请娘娘找个宫女把她给送出去。
阳光从乌云间散落下来,像是一束通的亮光,穿透了灰白色的琥珀,在地间散发出来,普度众生,照耀四方。
阮娇抬手扶住额前,雾蒙蒙的眸子向那亮光看过去,漫不经心的神色中透着些无聊和烦闷。
她心里还在生着苏迟的气。
凭心而论,她一直对苏迟不错,甚至快到了与一卓那碗水端平的地步,结果这厮,年纪轻轻的,竟然趁她生着病,对她如此无理,还想睡她
真是反了了
苏迟见她面上烦心,想着从树上跳下来,好好求得她的原谅,再想办法带她出宫。
他足尖轻点,正要起势。
阮娇狠狠地一拍亭中的石案。
苏迟被吓得额角一跳,因为身子前倾而重心不稳,差点从树上摔落下来。
情急之下,他抓住身旁的树干,掌心被快速划过的树枝豁出一道口子。
苏迟心系少女,浑没在意,心想还是等一会儿,待她心情好些,他再下去乖乖认错。
阮娇一向有气就发,从不藏着掖着,现下,她已然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翘起一只二郎腿,一手支着下巴,对着不远处的树干,幽怨地看了两眼。
真不巧,正是苏迟蹲着的那棵树。
好在,她的目光没向上走。
“你不过是一棵树,还有脸有皮的,哪像苏迟那厮,真是人不要脸,下无担”
苏迟被一噎。
“我真是看错他了,我还以为我养了个翡翠白菜,结果那是个顶着菜叶子的灰狼”
“做人哪有这样的,我都在那病的晕倒了,他还在那边云淡风轻地谈情爱”
“气死姑奶奶了”
苏迟在树上听的额角直跳,心惊胆颤,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随着阮娇骂他的节奏而变得深深浅浅,浅浅深深,像晴云不定的气似的。
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得被阮娇给吓的掉下来。
二姐对他的误解到底是有多深。
阮娇还在喋喋不休地出着气,他是羊羔中混进的狼崽子,是白雪公主恶毒的后娘,是晴白日下蠢蠢欲动的登徒子。
苏迟认真地听着,听着听着,一颗起伏不定的心已经骂得无甚波澜了。
只是听到“登徒子”时,眉心微微一皱。
他不是登徒子,他本就是她的人。
念及此,他淡淡地笑了笑。
他蹲在如扇如团般的叶子里,被阳光打得明明灭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头张牙舞爪的阮娇。
那少女骂来骂去,万变不离其宗,不过就是他是个白眼狼之类的。
苏迟从怀中摸出那块剩下的玉,一点一点,心翼翼地雕刻着。
地上的水汽慢慢蒸腾,太阳大发善心,将之前没出来的光芒都补给了大地,照在水珠上,照在荷叶上,照在凉亭那慢慢滴雨的乌檐上。
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但是雨后的风,实在是太过寒凉,阮娇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更可恶的是,她骂着骂着苏迟,肚子就开始轱辘轱辘地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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