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我说的是风城的任家,一直是风城的大户人家,名门旺族,每代都出时代精英,成功人物,所以在风城,提起任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代任家的长辈是任彦生,任彦生在风城的高中里当老师,几十年如一日,桃李满天下。任彦生的妻子是风城有名的才女沈颖平,两人是珠联璧合。
两人生有大儿子任文新,小儿子任文艺。任文新已经大学毕业,他放弃北京优越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只身一人回家乡创业,当时大学生创业还是个新鲜事,大家都在背后说,这个任文新肯定脑子读书读傻了,不然怎么会放弃国家安排的优越工作,放弃人们做梦都想去的北京,回到这个名不见经传小城市来呢?
大家都议论纷纷,任文新全都当作没听见,父母的威逼利诱也被他一一化解,在这个城市开了一个电动车组装厂,所有的配件都是从别的厂进口,然后组装成车贴牌销售,当时电动车刚刚兴起,作为新生事物却由于节能便捷等诸多原因很快被人们所接受,仿佛一夜之间大街上跑的都是电动车了。任文新由于在创业前充分进行了市场调查,再加上他独特的眼光,很快就获得了成功,人们的舆论也随之一变,提起任文新无不竖起大拇指说道:不愧是大学生,不愧是任家的大公子!
真理永远在成功人的手中,所以你如果想改变人们对你的看法,你不必多费口舌,埋头实干,只要成功了,你就是真理!
任文新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但是他没有沾沾自喜,他的心思早就想到别人前面去了,那就是电动车的核心技术,他没有掌握核心技术,就没有产品竞争力。所以他开始天南地北的跑,跑就是为了请师傅,请技术人员,人们都不知道任文新在跑什么,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这么辛苦,付出总有回报,凭着任文新的三寸不烂之舌和高额的工资奖金,终于让任文新从大城市里挖来了技术人员,其实这些人能从大城市来到小城市是因为看到了任文新身上的魅力,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事实证明这些人都是有眼光的,所以他们又成功了,他们不但掌握了电动车的全套技术,更可贵的是成立了研究中心,不断引领着电动车的新技术,公司也由原先的拼装车间成为真正的电动车创新企业。那时候任文新才三十一岁,真正做到了三十而立!
任家的二公子任文艺今年二十岁,不出意料地也考上了大学,而且是重点大学的重点专业,若说初中是启蒙之春,高中时激情的夏,那大学无疑便是在面对社会的寒冬前那沉淀的秋。
夏季青涩的果实将在秋天慢慢变得成熟,直至可以落地生根,可以独自面对漫长的寒冬。当任文艺走过那忙碌而痛快淋漓的高中,在黑色七月后的等待,大学就这样来到任文艺的面前,突然而又那么顺理成章地。十二年的奋斗与等待,令任文艺落泪,面对这样的结果,兴奋外任文艺却有些无措。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心存畏惧,大学正是这样令任文艺敬畏。
书本中对大学生活的描写是那样美好,可那样的美好却令任文艺心中埋藏着疑虑与担忧。期待着,忐忑着,在哥哥任文新的鼓励中,任文艺迎来了他的大学生活。军训,让学生成长的军训,是大学生活的开始。十五天的军训,是每一个大学生美妙的噩梦。高亢的号角,响亮的口号,整齐的踏步,任文艺和同学们在欢笑与泪水中挥洒着汗水与青春。教官的严厉,辅导员的温柔,“战友们”的关怀,让任文艺在这离家的、痛苦的十五天里,学会了思念,学会了忘怀。
十五天,令任文艺体会到了李白“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悲伤与怀恋。电话的信号,可以让任文艺听到父母的声音,却无法抚平他的思念——留给父母的是欢笑与平安,给自己的却是强忍下的呜咽与怎么也擦不干的泪水,真正的“痛,并快乐着”。训练,似乎越来越像是发泄。
十五天,让离开温室的花朵越来越像是发泄。十五天,让离开温室的花朵被迫成长;十五天,让任文艺学会在听到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时不再哭泣;十五天,让任文艺学会如何将思念压在心底,勇敢面对一个人的生活。当同学们打着背包抱着生活用品踏上归途,当满员的客车缓缓驶出军营的大门,不少人在面对背后那片越来越远的绿色——那任文艺曾经深恶痛绝的地方,傻傻的笑,却又无法阻止地泪流满面,那里不仅仅见证着任文艺的成长,也承载着同学们的骄傲与希望。
走出军营的同学,目光坚定,面对未知的大学生活,无数个任文艺们说:“来吧,我不怕!”大学,意味着独立,独自生活,在离家几百公里的地方,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由自己来考虑。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一切的一切,全都砸了过来,突然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东西要买,那么多事情要做,原来,独立如此艰难,任文艺更加体会到了父母的难处。
四个人的宿舍,与人相处,至关重要。所幸,同寝室的每一个人都很温和。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原来最平淡的人其实最疯狂,最严肃的人其实很温柔细心,而最善交际的人其实却有些羞涩和腼腆。独立的大学生活,让人有无数的感受。午夜的卧谈会,是每个人的最爱。深深的夜,漆黑得看不见五指,天南地北的聊着,无所顾忌,最真的话,永远只在这时出现。谈着各自的故乡,却发觉缘分是如此奇妙,四个本不相干的人却走到了一起,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谈着中国,却发现世界是如此的大又如此的小,本永远无法遇见的人,却汇聚在了这小小的学校。时间,带来了转变的大学,是漫长的,漫长的大学,足以使学生从父母的乖宝宝变成大人。
大一,没有了父母监督的学生,无法无天,肆意地张扬着各自的青春。脱离了军训的泥沼,同学们打开箱子,收拾好床铺,洗个澡,换身衣服,学生们从流着汗水的小兵变回了那幸福的天之骄子。参加社团,去学生会竞选,碰的头破血流,却永不气馁。激情飞扬,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希望,浑身似乎都有用不完的劲。张扬的笑容,坚定的脚步,让每一根发丝都在空中划出最完美的弧度。任文艺的大一,无知的快乐却没有忧愁。若说大一是在新奇的探险,寻找着曲径通幽,惊心动魄的奔跑,是为了能在铃响之前踏进教室。
那大二,无疑平淡了许多。排得满满的课程、各种各样的培训班与过级考试是全部的生活。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四点一线,一成不变。只有当寒冬再次来临,厚重的冬衣将我们裹成一个又一个的球体;只有当四六级考试的警戒线在教学楼前再次拉开,湖边的树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才突然发现,四个月的时光已从自己的身边悄然逝去。大二于任文艺,似乎是为了诠释“平淡是真”的道理,一帆风顺的,却又顺其自然。而大三,却是任文艺人生中印有深刻烙印的一年,是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年,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影响着任文艺后来的一生!
大学,承载着任文艺的梦想,那么纯真与清澈;大学,任文艺在慢慢地转变,如此漫长与艰辛;大学,任文艺一生中最后的安宁之所。四年后,他将怀着这份安宁,去迎接生命的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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