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你没听说吗,咱们的上一届有个男生从这栋楼跳下去了,还撞到栏杆上了,”
“你看,就是那边栏杆上的那个坑,”我指着楼道的拐角处,它仿佛悠悠森森的没有尽头。
“额……我好像真的看到了,”林陌弯着身子,把下巴悬在我肩膀附近,用发抖的嗓音说道。
一股冷气卷入我的领口,我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寒战。林陌以为我被吓得不轻,提着我的校服衣领,“逗你呢,快走,好冷啊。”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男生跳楼的事件,不过是三人成虎罢了。栏杆上的那处坑,是前几年有工人在改善办公楼附近的绿化时搬运器械留下的。
我和林陌才走到办公楼楼底,就听见教学楼某个窗户口有叶梓忆的声音,“浅浅,没事儿吧。”
“嗯,”我看见林陌走到楼梯上了,“上去说。”
我一路小跑加小碎步,才勉强赶上林陌的步伐。
“诶,怎么样,怎么样,老王让你们干啥了?”叶梓忆伸出手拦住林陌。
“反思,写检查,”林陌抖了抖手上专属圣熙中学的信纸,另一只手插进裤兜,朝教室走去。
“就这?没了?”
“嗯,”我点了点头。
“老王也太敷衍了,浅浅,你知道我上次看闲书被逮有多惨吗,还……”
上最后一节课时,听林瀚说,我和林陌不在的这一个多小时也是整个教室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楼道里没有督导来回走动,他们很肆意,不再像做贼一样。看小说的,吃零食的,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干什么的都有。虽然有种被当鸡杀的感觉,但我也没那么不开心,起码那会儿,我一直和林陌待着,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路晓楚的存在。
晚上回到家后,我爸我妈正坐在沙发上看跨年演唱会。
“浅浅,回来了。”
“嗯。”
“过来坐会儿。”
“不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我走进卧室,准备写检查。拉开书包拉链,发现了我的书,就是被王老师没收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书中间夹了几张信纸,最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帮我写。这一看就是林陌写的,和扉页上的笔迹一模一样。书包的最底下放着一盒巧克力味的唇动,上边也贴了一张便利贴:小香菇,新年快乐!
我坐在书桌旁,台灯的光晕洒在两张便利贴上,罩着两种风格不同的字迹,像道道说不尽的目光。
“浅浅,林陌电话,”我爸敲着我卧室的门。
“噢,来了。”
“写完作业,早点休息啊。”
“知道了,爸,”我拿过电话,闭上门。
“喂,林陌。”
“记得帮我写检查。”
电话的听筒像被敲键盘的声音裹住了。
“还真让我补偿你呀。”
“对啊,挂了。”
——呵,本姑娘这么优秀的文采和纤细的玉指全用来给你们兄弟俩写检查了。不过好在还有口干粮。
我放下电话,有点不乐意地把信纸铺到桌子上,边吃着唇动,边写着检查。
十一点多的时候,窗外一片璀璨,光亮、响声照映着整片黑夜。几十分钟内,一直重复的是,烟花绽放时的重叠声音,火星彼此相见时的绚丽和繁华散去时星空泪眼的残缺。蓝夜的空虚唤醒了花飞的烟火,成就了完美的相遇、改写了寂寞的夜场,奈何回忆匆匆,却无法承受烧成灰烬的结尾。
电话又响了,“喂。”
“是我。”
“哦,我检查马上就写完了。”
“顾浅浅,快十二点了,额,外面的烟花挺美的。”
“嗯,我正看着呢。我给你念念检查,你听听写的行不。尊敬的王老师,对于这次上自习课看小说的行为,我深表歉意……”
钟表的指针不停歇地走动着,很快,秒针无情地划过数字12,继续重演之前的路径。
“顾浅浅,新年快乐。”
感觉打哈欠都有眼泪在一旁伴着,“林陌,同乐同乐。好困,如果不是给你写检查,我早就睡了。”
——早猜到了,傻子,如果不是让你替我写检查,还怎么零点给你打电话。
“晚安。”
“你也是,早点休息。”
窗外的烟花燃尽最后一缕气焰,崩裂的火星替她渡过不久前的点点滴滴,然后,终于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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